再说了，等了十年才复活的洛风成了个小孩，反正现在最难受的绝不是他谢云。

如今看着声名在外的活人不医好声好气地哄他哭哭啼啼的徒弟喝药，谢云有想笑，又觉得有不是滋味。

细算年岁他也已过半百，虽说作为医者他一向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三十的模样，但如果真的无法恢复，得再等洛风长大一回……

裴元无奈，蹲下柔声哄他：“你发了，我帮你重新束起来好不好？”

天渐晚，李忘生还得赶回纯理中事务，谢云自然是要陪着的，临行前看着徒弟委屈的神，没忍住了洛风的发：“师父师叔明日再来看你，要记得喝药。”

小洛风还没完全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见师父师叔要走，圈又是一红——这次倒是没哭声来。

而各珍稀药材也被源源不断地送了九老。

谢云总算是想起还得靠这位男媳妇治好徒弟，努力克制了一下没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总归裴元现在什么都不了，谢云放心得很。

裴元沉默，手上动作一顿，但还是在小洛风汪汪的神中败下阵来，认命地帮他梳理发。

如今看来，果然是与李忘生一脉相承。

“叫我阿元吧。”

“阿元叔——”

本就怕苦的小洛风看着喝完一碗还有下一碗的各药材，两泪汪汪地看向李忘生。

不过下更让他疼的还是洛风。

从九老返回纯虽然只要半日的路程，但洛风还很虚弱，禁不住沿途的风霜暴雪，只能继续留在九老中修养。

“……”

小洛风瘪了瘪嘴，背对着裴元安静了下来，总算是没把叔叔俩字喊。裴元替他重新梳好了发，扎了两个小鬏，随后又转到他正面，蹲下，看着洛风眉心几乎与李忘生如一辙的朱砂。

他很有些乐在其中，会哭着不想喝药的对着师叔撒的小家伙实在是久违了。

洛风成年以后，额前常以碎发遮掩，裴元起初只以为是洛风喜好此等装扮，直到有一日情动之时，洛风眉心缓缓浮现了艳的朱砂印记。

裴元一次对自己的容貌生了些焦虑。

想起谢晓元，裴元又觉得有些发愁，谢晓元近来与赶尸门的少门主很是亲厚，他又不知自己的世，裴元几次想提，都觉得难以启齿。

小洛风疑惑：“那喊什么呀？”

毕竟引魂塑本就没有先例，如今能够成功已属侥幸，也不知洛风这幅稚儿模样还会持续多久。

“看你师叔也没用，不喝药怎么能好？”谢云挡在李忘生面前，板着脸故作严肃。

“不准喊叔叔！”

洛风生的时候尚不足月，自幼就弱，三天两得吃药，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看见大夫就哭。谢云那时候半开玩笑地跟李忘生说：“以后得给风儿找个学医的媳妇，看他还哭不哭。”

“不要喊我叔叔。”他还是调。

于是在哄小洛风睡着以后，裴元悄悄掏了镜，从到脚照了三回，才终于安心睡下。

只是这朱砂印记到底还有何影响还不得而知，谢晓元眉心并无朱砂，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血脉传承。

李忘生：“……”

于是他戳了戳李忘生的腰窝：“风儿一喝药就哭的病这么多年了都没改，以后是不是给他找个学医的媳妇。”

裴元手上动作一顿，凉凉地抬望了他一。

小洛风噎着，很有礼貌地：“谢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