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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取不走东西了,心里恼恨:“你怎么在这儿。唐温酒教你的这套还没玩腻呢。”
唐画烛没说话,手指挪动,推动千机匣的几个机关。
唐鱼亭冷笑:“逆斩堂养的狗,大年节的还干活呢?”
唐画烛不为所动:“钥匙留下,你走吧。”
唐鱼亭阴沉地盯着他。他没料到逆斩堂已经寻到了他的行踪,更别说是唐画烛在这里等着他,为图方便身上并未带千机匣,现下受了伤,东西取不了,再不走怕是性命也难保,只好咬牙劈手把钥匙扔过来:“拿去换骨头吧!”
唐画烛伸手接了,收进腰后暗囊。
唐鱼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确认一下?万一我给你的是假的呢。”
唐画烛抬起千机匣:“杀了你,搜出来。”
唐鱼亭眼神也冷了:“你我相识数年,你当真要杀我?”
唐画烛恍若未闻,手中蓄力,就要出招。
唐鱼亭恨声道:“真是讨厌你们这些人的德性。”他手伸进腰后暗囊,夹了一个小球在指尖,猛然甩出:“怕你留我不下!”
唐画烛看清他拿的是什么,眼瞳一缩,连步后退。那小球砸在他脚下,地板顷刻之间被烧出一个洞,哧哧冒起白烟。
唐画烛心里暗惊,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已教唐鱼亭纵身扑上。他连忙闪躲,肩头还是一痛。唐门间对战鲜少近身,唐鱼亭手里的短匕还在淌血,一击未成,立即穿窗而出。唐画烛忍痛抬手打了个响指,提前布好的千秋万劫倾轰然炸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爆炸声在夜里格外震动。饶是地处偏僻陋巷,周围的居民也都被惊醒。趁夜巡的城中守卫还未赶到,唐画烛迅速翻过山墙隐身于暗处。
堂口被千秋万劫炸得墙倒屋塌,他控制得很好,周遭民房未受波及。他隐身在隔壁巷子里,一巷之隔兵荒马乱,乱糟糟的,好久才安静下来。此时正是夜半,守卫只能草草处理,等天亮再来细查。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才解了浮光掠影,放松身形靠在墙上。
唐鱼亭下了死手,他肩膀胸口已浸得鲜血淋漓。他摸出颗止血药囫囵吞下,忽得听到一边窗子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颗脑袋探出来,阿光石青色的眼睛四下张望,看到了捂着肩膀正想离开的他。
唐画烛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阿光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布,蘸着温水给他清理伤口。
唐画烛不是很自在,想说这点伤不用如此小心,可是阿光十分专注,他就把话咽了回去,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这是胡食店后院的厢房,看起来是起居所用,家具简单,只有胡床、桌椅、衣柜、各样洗漱用具等,及一张西域样式的地毯,没什么好看的。唐画烛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让阿光上药包扎。
阿光似乎是怕弄坏了他,动作十分轻柔,且笨拙。
唐画烛自己处理这伤只消片刻,但他神使鬼差地任由年轻人摆弄。
灯下的唐门不再似晨曦里带着一身寒露那般冷硬,包裹严实的黑衣此刻解开领口,原本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融的鹅黄辉光,他微微低着头,柔顺的发辫顺着修长的脖颈垂在背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蝴蝶半透明的羽翅。嘴唇抿着,因为失血有些发白,是一种隐忍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