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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错了。可笑的是,我没有办法。”
他看着窗外,没有流泪,只是身体的线条在阳光的勾勒下过于纤细而显得脆弱。
我忍不住走过去搂住了他,“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他没有回答。
后来他又躁狂发作。在别人的指点下我打开社交软件看他发的东西,飞扬恣肆文采斐然,当然,里面的怒气也是压都压不住。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他漠然一笑,“反正我也不写了,让傻逼们千秋万代去吧。”
我揉揉他的头顶。他看起来依旧只有十八岁。
他出院以后我偶尔还看他的社交账号。他依旧很关心时事,只是很少与别人吵架了。他说新书已经写完了,只等着书号和封面。
我给他发私信:不要忘了吃药啊。
他回了一个可爱的悠嘻猴的表情,说:记得啊。
【五】
第五个病人,有人说他是间谍。
只是有人偷偷地说,没有人确切地告诉我。和将军、贪污犯一样,有人看着他,只是人数没那么多。
我很怀疑这种说法,因为在我的常识里间谍不应该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而他清秀漂亮,即使处于重度抑郁的精神状态,也是一种颓靡的美。
送他来的人说,他已经吃了两次安眠药,都被救回来了。
有一个日本女作家来看过他,我知道她是因为她多年来为反战做的努力,她说:请您一定要治好他。
我说我会尽力的,刚想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她就被“请”走了。
我有时会陪他聊天。他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乖巧安静。
“富马酸喹硫平。用药二到四周开始起效。”我把药放到他手里,“不需要我盯着你吃吧?”
他笑着点点头,“麻烦医生了。”
没过多久我就彻底相信了他是间谍。我实在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在我眼皮底下假装把药咽进肚里,实际都藏了起来的。
还藏了一把刀片。
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用刀片割了脖子。也许是因为疼痛让他手抖了,没有割到动脉,但依旧下手狠厉,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床单、枕头还有病号服全都被鲜血染红了。我不是外科医生,只能看着他们抢救他。
上面说,他是刚刚平反的功臣,不能让他死了,影响太坏。
我头一次并不太想治病救人。
有严重且多次的自杀倾向,药物治疗也没太大作用,最佳方案是使用ECT治疗。
他被绑在治疗椅上,修长漂亮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是有了裂纹的珍贵瓷器。
他居然还在开玩笑,“知道吗,我不怕,以前被刑讯的时候,我坐过这个。”
我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脸上就是一个很丑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是无抽搐电击,有可能让你忘掉一些事情,但不会有痛苦。”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什么都可以忘掉吗?”
我不忍心,但还是据实以告,“只会忘掉一些近期的事情,而且大部分可逆。就是说,只要停止治疗,就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