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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事千真万确,还有更多的不止。外地来的大商贾每日都想尽办法入府见他一面,愿意用千金换徐凤年一笑;边塞的小将偶然在军营见了一面徐凤年,从此日日找人打听世子今日来不来;青楼对面的南风馆的花魁正倚栏四望,见了世子从此不接任何客人,痴痴等待世子前来……
而使流言更加深入人心的却是世子本人。他理所当然地照单全收所有殷勤讨好,偶尔来趟军营让小将甘愿脱下铠甲为他牵马,在听闻有这么一位痴心的花魁后,世子亲自去了一趟,在他房里听了一下午的曲。
任流言蜚语纷飞,世子只做他愿意做的。
徐骁的后脑开始泛起若有若无的疼痛,这孩子生得好,气度也好,心性纯良,至情至性,只是有些骄蛮的小性子,不过在他看来任性可爱得恰到好处,的确是应该受男人女人爱慕,再多再疯狂也是应该的。他原本觉得没有大碍,岂知现在一些荒唐至极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北椋。
徐凤年满不在意的态度让徐骁不由得深思起来,这孩子难道还真的不在意有男子爱慕他爱得生了痴病。
“平安侯爱子心切,亲自来府上拜访,想让我劝你去看看那孩子的,哪怕就一眼,兴许病就好了。”
徐凤年嘟囔道:“当我是灵芝吗?看一眼病就好了,平南侯这么不靠谱?”
徐骁抚着下巴的一小撮胡须,“平南侯已请遍所有名医,都不见成效,迫于无奈才来找我。不过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由你自己决定吧。”
徐凤年一点都想不出那天的那个倒霉蛋了,也忘了和他说了竟然这般招惹上了,一时也是颇为后悔,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病倒的,不去的话似乎是缺了几分道理,不过自己又何其无辜呢?
徐凤年仰头望着悬梁上的浮雕,活动活动肩膀,无奈道:“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傻子究竟长什么样。”
据说平南王世子是个从来克己复礼的君子,在外头颇有文名,曾写下多篇脍炙人口的辞赋,只等今年鲤鱼跃龙门,一跃跃上京城大人物的眼里。
“对了,徐骁,”世子停下,只侧着脸,朝父亲露出一只微微下垂的眼尾,“这小子不是侯府的人吗?为什么还能考科举?”
徐骁捋捋胡须,故弄玄虚:“儿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说,现在就说,”徐骁极纵容这个孩子,任他每天呼来喝去地对自己,也不生气,“平南侯是当朝陛下封的,当初有那么多封地都还空着,为什么非要选这里,和北椋为邻。平南侯既无祖荫,也无军功,完全是因为当朝贵妃娘娘是老侯爷的幺妹才捞了个候位。他们心里知道他们是被皇帝派来膈应北椋的,又听惯了我的凶名,生怕哪一天被陛下弃了,会被我整治,因此一家子就把希望全放在从小颇负才名的幺儿上,企盼他考个功名,平步青云,给家族留个后路。”
因此这林雨川病得卧床不起了,平时不怎么来往的老侯爷才急得上门求人了。
徐凤年听了这话,立刻就把他对林雨川的印象,从傻不愣登的落水小子到全府的希望,他盘着手中的玉珠,悠悠地转了几圈,“那这么说来,病得好啊 ,让这小子一蹶不振了,正好报膈应我们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