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缓缓渗血的伤一也不疼了。

但依仗终究还是被现实碾压成了泥。藤郁趴在仰倒的铁黑垃圾桶后，躲过了几只摇摇晃晃拿着生锈刀的丧尸，探去望了望对面那家玻璃被撞碎了一半的餐厅，餐厅里站着两个人类。其中一个，就是他找了快十天的少女。藤郁屏住呼绕开四散在地的通牌，心一声比一声响，一秒比一秒沉。直到他终于到达街对面，站在门一之后，偏去看沈蓦，视线里的少女手上拿着纱布，给旁边比她上两个的男人一圈又一圈缠着手臂上的伤，眉里全是温柔。

“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再背我一下，好不好？”

但沈蓦不会，沈蓦永远也不会，将藤郁视为唯一。

“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此刻纯黑的瞳里只有他一个人，压低后的声音缠着他的耳朵，好像反反复复播放了几遍，“我去给你找药。”

找不到可以将沈蓦剥离的理由，藤郁一面在这丧尸肆的城市里继续游走，将自己变成除了灵魂之外，与丧尸没有区别的肮脏的死，一面发了疯似的拼命找那个影，少得可怜的那些个梦里，能够碰到她破碎成蛛网般的影。

“对不起…………对不起。”

“，只对我笑，只对我一个，不然我会发疯的。”

“别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有你一个，好不好？”

藤郁前不久也像这样，乖乖地盘坐在沈蓦面前，他会可怜地将受伤的地方展示给她，上药时微微偏，手指忍不住搓几下，冲她发小小的。

沈蓦偏开了。

这次不是

否认不了，完全否认不了。他从那双黑漆漆的珠里看见了生还的光斑，哪怕这可能比凡人从壬的诱惑里逃脱的更小。

比起被那群冷血的丧尸咬成支离破碎的血块，化为焦灰勉能称得上是更好的结局。他离开孤儿院时在周围浇上收集了两天的汽油，把那曾经的声笑语变成一滴滴掉在尘埃里的泪珠，然后送与灼。靠着未变成拖累的双挣扎过几个街区，与以前一样，孤一人，最后被倾倒的墙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几秒钟之前，这还是一间他以前去海边散步时会路过的甜店。

是他渴望着的，觊觎着的，在渊里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

沈蓦背着藤郁离开这间彻底失去招揽客人作用的商店，躲在市里一建筑还算完好的图书馆里，惨淡的太施舍了一些光源，让他看清地上被撕裂的，还有一本竖立着的厚厚的，乎意料地是，嵌的字上一灰尘都没有。

【主人，模拟的寿命还剩下一分钟】

藤郁地盯着那双睛。

“……好。”

他的有一瞬的僵。她会不会怪他用这个方式换来几分钟的相？会的吧。毕竟今天是他耗费了绝大分积存的能量把沈蓦从最安全的藏地掳走到这里的，是他着她远离那个从另一个城市来到这里的人——那个大的，一脸开朗活泼的，天生就长在光下的男人。

“别担心，会好起来。”藤郁听见沈蓦说。

沈蓦站起了。

因为他已经受到了，比疼痛更为刺激的东西。

这是关系破裂前的最后一次对话，在那以后，沈蓦从藤郁边消失得净净，仅仅是指沈蓦的。因为每当被沈蓦包扎过的伤快要愈合时，藤郁就会用那把随的匕首再次刺，用鲜血再次浸染那块破破烂烂的衣料，灰黄的，是从沈蓦裙一角撕下来的。

沈蓦闭上了。

而他却是从冷的泥里挣扎了数年，被沈蓦拨开最后一层阻碍而得以继续生长的愚者，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没有可以为之付生命的珍宝。直到遇见她。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得到我，选择这条路。”捂着藤郁的脸的那只手冰凉刺骨。青草香跟磺皂混在一起的气味蔓延上来，刺鼻却不难闻，他地嗅了一阵，好像这样能驱散掉在黑暗里沾染上的血腥与肮脏。

他们要么早早地回到了神灵的盒内，要么被藤郁剥夺了。

藤郁想自己一定能够将沈蓦带回来，牢牢地捆在边，再也，再也不让她从自己面前走掉。他想自己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依仗，就是她那副沉静的表情里也有那么一刻，为自己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