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裴情在朝堂上如日中天，御史台仍保持以往效忠皇权的固执，从不久前告老的御史大夫李儒上便可窥其一二。那个世人称赞的老御史，是先皇的好友，年至七十整日在朝堂与御史台间奔波，一双苍老却清明的时刻盯着裴情，手中攥着先皇给的诛佞剑，就等裴情作窃国冲上去清君侧。别说整个朝堂都惧怕裴情的威，就算全天下都活在裴情的影下，他也丝毫没有动摇立场。在他在任的几年里，他就是骂裴情最凶的人。

这几个月的政行可有记录？”

裴情稍微侧过，瞥了一程由之平静的脸，结束了短暂的对话：“可以了，你回去吧。”

他惊觉，裴情并非在云端难以碰。既在俗世终究不能逃过七情六，可是裴情，在他的认知里，是完全可以躲过所谓的情。

脑内闪过周宁的脸，叶赫难以自抑地产生厌恶的情，是那个皇帝，挑动了裴情的情。

叶赫从偏室内走，径直朝裴情的方向走去。直到在刚才莫绿站着的地方才停下，在他们的规矩里，除非主人要求离开，五步内，他们必得留人守护。

直到他遇到自己的神明。裴情展现无人能匹的大，目睹了那从到心的大，他立刻就臣服了。

方寸之地内，两人各自思量着同一件事，以不同的角度。

裴情虚望着茶室，一丝不解，却肯定地说：“叶赫，他在表忠心。”

程由之忖了一会，答：“无异。”

而程由之是李儒亲自选定的继任者，却没有继承李儒的志向，一句无异就表明了立场。以裴情对李儒的了解，这是不太可能的。那么，程由之是代表自己，还是整个御史台来表忠心，若是御史台，那么她要提前着手了。

“自然，太在宛州的言行都有人专门记录。”

以前的生活太过残酷，充斥着刀光剑雨，才能为自己挣得立之地。他不懂得为何世人偏求神拜佛，追寻虚妄的东西。

两人的谈话内容都很平常，除过问考的事，作为太名义上的老师，裴情自然也关注太的动向，她不仅关注太私下的行迹，自然也关心她优秀学生展示给世人看到的表相。

裴情视线移到茶室一侧立着的满绣屏，开始思。

侍立一旁的莫绿闻言上前一步，迅速地将程由之请去。裴情顺势倚靠在木栏上，目送程由之离开。

叶赫闻言没有声，用那双烟雾般迷离的灰眸注视着裴情，冷的五官线条稍微有些化，不自觉的温柔。近距离守护着裴情，看她思考或者别的什么事，对他而言，是一件愉快安宁的事情。

但他没等到裴情作，等到了自己的暮年，隐退山林了。

“太的行为如何？”

叶赫将自己与裴情相遇的那一天视为自己的重生日，自此他一心一意跟随裴情，既然裴情要权势，那就为她组建她所需的一切，裴情顺利的登上了位。如若权谋可以让裴情兴，翻天覆地又何妨？就在叶赫快要满意的时候，有一个人猝不及防地走近了裴情，两人产生了一难以言说的关系。

而那个程由之，在偏室里观察的时候，他可没错过程由之看裴情的表情，简直跟那个皇帝一模一样。他们都想拉裴情永远沉没在世俗漩涡中，他无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