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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不要把被撞毁的车辆也领走。爱丽莎犹豫地看向了修斯,而修斯替她回答道:“这次不方便,我们会晚些派人过来取的。”
午餐他们在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些东西,吃过饭后就又立刻去往了医院。一路上,修斯忙着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没有告诉爱丽莎她应该如何处理她拿到的这些东西,又或者他认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讲。
爱丽莎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盯着那些证物袋看,仿佛要把它们看穿一般。在心底里,她感到有些奇怪,仿佛此刻才第一次意识到她那个目中无人的父亲也是会受伤和流血的。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一个个拆开了那些证物袋:钱包里装着少量的现金和一些银行卡,名片之类的东西;手机虽然屏幕碎裂了但还能用,可惜她并不知道解锁密码,只能看到一些被省略过的信息提示,她不抱希望地试了试她父亲的生日,预料之中地看到了密码错误的提示。
她没有找到任何她期待看到的东西——她父亲的生活痕迹。钱包里没有任何人的照片,手机壁纸是默认的,能够看到的信息也都是银行和商家发来的。她轻嗤了一声,想着她父亲果然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冷血的老男人。
在医院见到她父亲的遗体之前,爱丽莎首先见到了她父亲的抢救记录和账单。与警方的调查报告一致,抢救记录显示她的父亲有数处外伤和内脏出血,在救护车赶来时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出于谨慎起见,医生依然对他进行了大量的抢救,直到最后实在无计可施才终于宣布死亡。
在付清账单后,爱丽莎被带到了停尸房,她的父亲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也不知是因为过低的温度还是阴森的氛围,刚走进停尸房,爱丽莎就打了个寒颤。管理员从冰柜里拉出她父亲的遗体放在了推车上,然后掀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她父亲的脸,示意他们上前确认遗体的身份,爱丽莎这时才终于见到了她父亲的遗容。
也许要归功于安全气囊,尽管她父亲身上的骨头断得七七八八,遗容却相当完整。一层细细的白霜覆在他的脸庞和头发上,使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褪去了生前不可一世的神情,此刻,他那张傲慢的脸上竟然也显出了些许令人敬重的肃穆来。
而目睹这一切的爱丽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死。如同被一种宏大的力量攫住了一般,她豁然意识到在这样真实而赤裸的死亡面前,她曾经想象和描绘过的死亡是多么空洞。她震撼地注视着她父亲灰白的脸,许久都无法移开视线。
见爱丽莎站在那里好久都不说话,修斯还以为她被吓到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浸在深晦而难以捉摸体验中的爱丽莎陡然惊醒,抬头看向了他。
“你还好吗,爱丽莎?”修斯说着,递上了一方手帕。爱丽莎莫名其妙地接过手帕,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