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委屈您跟我们挤一挤了。」阮七二话不说让了座。

雁双翎低下，以团扇掩面，并不理会那公。

「哟，还是个矜持的姑娘。」锦袍公见雁双翎不理睬自己，倒也不生气，只对阮七：「老七，你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撮合撮合？」

「哟，老七，你还带了个佳人啊。」这时锦袍公才注意到雁双翎，上下打量了一，「谁家的姑娘，怎么以前没见过？」

戏，可我偏要来。」锦袍公轻哼。

雁双翎定晴往台上望去，只见一绝女踏着玲珑碎步登场，正如戏中所唱，一袭翠生生的裙衫，满艳晶晶的簪，谁人见了「她」都要自惭形秽，正可谓沉鱼落雁鸟惊喧，羞闭月愁颤。

「什么意思？」锦袍公蹙眉，「依

可是这个「她」偏偏是男所扮，那就更让人不得不拍案叫绝。

「说来听听嘛，大家皆是好戏之人，全当。」

这旦，便是程慕秋。

「程班主果然很了得吧？」阮七微笑，低声对雁双翎：「我庄中那些伶人可是没法比的。」

大概，是沛国哪个王亲贵族吧？

「也说不上不足，只是……」犹豫片刻，她低声：「回去之后，咱们再慢慢说吧。」

「怎么？」阮七挑眉问：「还有不足之吗？」

「袅晴丝来闲院，摇漾如线。停半晌，整钿。没揣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她只觉得这公言语太过轻浮，但角余光悄悄看去，对方倒是面如冠玉、通贵气，又不似一般好登徒，且他和阮七公似乎很熟悉，也很亲近，但阮七公待他却透着一敬重和疏离，教她实在猜不此人分。

「是很了得，」雁双翎颔首，「扮相绝，技法纯熟，天下可能找不第二个比他更会唱曲演戏的男了，不过……」她顿了顿，也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就怕扫了大伙儿的兴。

说话间，四周的灯光忽地暗了些，原本喧嚣的台下顿时一片静默，雁双翎知，那位大名鼎鼎的程慕秋要场了。

雁双翎目不转睛，细细品曲，待到整唱罢，四下还沉浸在一片痴醉之中，静默了半晌，掌声才如刚刚惊醒，初似疏雨，后似雷。

雁双翎看了阮七公一，见他依旧那般淡笑，只对她了，似乎在示意她但说无妨。

让雁双翎诧异的是，方才那锦袍公的角居然渗泪来。他难不是这戏园中的常客吗？又不是第一次听程慕秋唱戏，何以动至此？

「您还是先张罗好自个儿的事吧。」阮七笑着，摆摆手：「我嘛，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位姑娘有话要讲，为何要回去再讲？」一旁的锦袍公忽然声，「不如说来，让在下也听听。」

人未至，曲先闻。单单这一句唱腔，已经博得满堂喝彩。

「我这浅见，只怕贻笑大方。」雁双翎垂眉，没料到自己如此低语，还是被旁人听了去。

「我只是觉得程班主终究还是男儿，虽能模拟女儿神态，却不能揣女儿心态。」她终究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