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贵抹了把脸就往门外奔，后的杨素娥大喊大叫：“死鬼你去哪儿？！”

阿婆耳背，他只能又声问了一次。

捧哏的亲戚见状，缩回脖老老实实吃席，不再言语。

老木桌是后山小屋里的那张，上本要摆放一尊菩萨，不过因为乡里不提倡，便只摆了些瓜、生、枣和猪冻、馍啥的充门面。

“叔，取来了。”丁小琴端着搪瓷脸盆小心翼翼步了过来。

就因为这句话，因为“小婊”三个字，她被秦伟忠提着菜刀追了八个村，吓得躲在肖家嫂的柜里才躲过一劫。

“好汉不吃前亏，瞧他那样，极了小琴婆娘，已成疯狗。待会儿咬了你，老可不帮你。走，咱俩吃他一顿好的，也对得起刚给的礼金了。”

一听是阿婆的洗脚，还了嘴里，两急得团团转，不断吐着。

秦伟忠看到阿婆偷了个馍从灶屋颤颤巍巍走了来，忙上前问：“阿婆，小琴呢？”

唯独杨素娥见大家伙儿全都被秦伟忠的一杀气吓得偃旗息鼓，顿觉憋屈，准备大放厥词，却被刘永贵拦下。

“是张三癞……”秦伟忠慌了。

“哦～我知了。还是叔脑快！”

癞痢、秃驴，屯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同时拥有这两个特征。

“长啥样儿？”

这一挥刀，刀直接剁在了老木桌上立了起来。贡果在盘里震了几下，好些洒到地上引得娃娃们哄抢。

“等你个！老被你害惨喽！”

等秦伟忠从肖家回来已经日暮西垂，席上七八糟，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小娃娃连忘返，在捡地上、桌上的零散瓜生吃。

而秦伟忠则提着菜刀不由分说一刀劈在了放贡果的桌上。

母老虎七窍生烟，上来就要给丁小琴两个耳刮，岂料丁小琴先发制人，端着搪瓷脸盆朝两人泼过去，臭得两人哇啦啦怪叫。

“等等我！”

他知今儿个的认契算是彻底被搅黄了。可搅黄归搅黄，人呢？

“不晓得。”

“啊呸！我去你娘的！”

“丫！”秦伟忠四寻人，可不见丁小琴的影，“难生气了？”

“还能去哪儿？回屋里洗澡！”

于是秦伟忠默默拿刀削了几黄瓜给娃娃们一人一截咬，一边冷旁观，一边招待宾客。

“癞痢？”秦伟忠一时想不起来癞痢是谁，“叫啥名儿？”

刘永贵两见秦伟忠这架势，不知他要动真格还是装腔作势，嚣张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丁儿，停止了污蔑。

“像秃驴，但比秃驴丑。”

丁小琴心领神会，碎步靠近，刘永贵见丁小琴摇曳生姿款款而来，不自觉两放光，面馋。

杨素娥骂骂咧咧往门追，回恶狠狠地对丁小琴说：“小婊你等着！”

说完母老虎本难改，对着刘永贵的脸又是一顿挠。秦伟忠还没手，两人已经再次大打手。

说罢兵分两路，丁小琴在席间寻到了吧唧吧唧啃脖啃得的耆老——阿婆，说要孝敬她。

“哎呀你们别打了。”丁小琴故作劝架，忍笑：“天气这么，阿婆的洗脚可以让两位冷静冷静。”

“死鬼你还送了礼金？！”杨素娥听到自家“了血”，气急，“你就是想补贴那狐狸是吧？”

秦伟忠啥都没说，只朝两抬了抬下。

“跟癞痢走了。”答话的是肖家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