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知广陵王在问什么。之前一起反复推演后制定下来的假死计划，文丑发信过来确定实际细节，他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突然有些恼恨自己嘴拙，平日里让大家觉得他格乖僻也就算了，在这个需要他尽诉衷的时刻，他却只能借诗经中云：

鞠躬，拜，兴，再拜……广陵王没有让颜良平，只是让他抬起来，看着他的睛问：“为什么？”

“与同袍。与成说。良，希望能够遵从《无衣》《击鼓》之古风，和将士们同生共死。”

她抚上颜良的脸，手掌抵着他左侧面颊上，四指挲着他的后脖颈，大拇指在他的角。颜良眨的时候，牵扯周的肌在她指腹之下绷又复原。

这确确实实是广陵王；广陵王确确实实，现在了他的面前。

加绣衣楼是一个意外……偶尔的驻足之，却在他乏善可陈的回忆中留下绮绚的一笔，甚至让他开始期盼更多——颜良在广陵王上，看到了一个终结这世的可能，圣人如明镜，映现己，昭明仁德，他是不是也能拭心台，照亮前路？

旰、风餐宿的痕迹，远超梦中虚影的真实。

“……蛾随时可以为楼主而死。”

剥离掉所谓颜氏嫡的份和随之而来的责任，颜良却不知何去何从。是袁绍看重他礼待他，让他这样一个落魄士族弟直接从军侯开始起，到现在统领一军，忝列袁绍帐下名将之中。

没有将军指挥和庇护的士兵，一盘散沙，随时会覆灭在战争的滔天浪之下，或者卷利益集团的内倾轧之中，废棋弃，被推去送死。

“你怎么解释情报的来源？怎么让他们相信你？你对三军的掌控力能超过曹吗？你能一力弹压郭图和淳于琼吗？”广陵王反诘，近乎问。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仿佛要一下接一下地敲打颜良这笨钟，得到一声清醒的长鸣。

“这一战，曹决定亲率锐之师，并麾下新降二猛将张辽关羽，轻兵，急袭。我们现在谈所过去的每一刻，他们就离白更近一里。

“殿下希望曹死吗？或许，我能为殿下斩下他的颅。不计一切代价。”

广陵王说。

“可我要你，为我活着。”

他的模样和心计不如文丑，琴棋书画君六艺说不上彩，只有一天生的蛮力和一颗痴顽的浊心。

颜良仰视着广陵王的情态，恳切的，虔诚的，任由驱使的。

颜良匆匆起，臂铠上系着的穗随着他极度惊讶下大幅度的动作前后晃动，轻轻拍打着小臂上着的质护臂。

袁绍的知遇之恩，也许能用战功来报答。而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托付给他的，是生命重量的信任。

“未尝不可一战！”颜良沉声应答，毫不犹豫。他跪在广陵王的脚边，背脊直，宛如利剑鞘，宝刀展锋，金的眸之中，战意森然，一片刀光剑影在涌动。

笨钟低低地嗡响。

“你要带着你的军队，去送死吗？”

广陵王的指尖再往前一，再用力一，就能碰到他那对金的珠。习武之人，五锐，被人胁制住要害，格外地、难以忍耐。但颜良乖乖地一动不动接受广陵王给予他的所有碰

除了广陵王和绣球，除了文丑和已经逝世的母亲，这支军队便是颜良最珍重的伙伴。

“绝密情报。”广陵王神容淡淡，不见悲喜，无谈惊怒，“曹纳取荀攸声东击西之计，陈兵延津，只是佯攻袁绍后方，实则意图白，解白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