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致的父亲是完颜朝，所以你和他是……”我不知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这关系，玷/污天女不可宽恕的大罪。

正在犯愁，一个小护法走到我跟前，背了一首偈：“别后行踪费我猜，可曾非议赴台。同行只有钗凤，不解人前告密来。”摊开手，一支凤钗，刻着一个“迦”字。

迦陵的下一句让我的欣然瞬间粉碎。她说：“小致是我的儿。”

“是婆耶天女，她的儿是王的父亲，她既是天女，也是王的祖母。”迦陵说。

“所以我付了代价——放弃天女的份，活着也不能见人。”迦陵说。

“这都是秘密，无人知晓，那么多代天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可知完颜朗父亲的生母是谁？”迦陵说。

我接过凤钗。小护法合十双手，说一句：“请跟我来。”

我忽然觉得自己掉了一个谋里。“天女是不结婚的，更不可能生。”这是所有人都知的，等同于废话。

“你选中我那天昏倒了，我看见完颜朝托住了你的腰背，不让你摔到地上。我对他的好始于那一刻。我以为他是本能的善意，没想到

我推开门，吱呀一声，一位中年女手持一本兆嘉经书坐在窗边，屋中敞亮，光从窗透来，能看清那女的脸孔，她是迦陵——虽然老了一些，却没大变。

我着面纱，穿着白袍，尽量打扮得跟珞珈城里的南方女一样。婆娑寺，我先拜了天神，然后四下漫步，想找迦陵却不知从何找起。她就是真住在这里，肯定也藏起来不面。难要我夜里来翻墙，像梁上君一样翻箱倒柜吗？

“王过世了。”

“还有谁？”

“我不是第一个叛逃的天女。”迦陵说，“天女的血早就兆嘉王朝的王族血统里了。”

“是他告诉你的吧？”

“我和他是夫妻。”迦陵平静的说。

“是一位早逝的王妃，据说死于难产。”我说。

“可她一直当天女直至老死，并没有像你这样隐藏起来。”

“因为她成为天女的时候，她的儿已经生了。我成为天女之后第四年才怀上小致，为了生下这个孩，我不得不牺牲。”迦陵说。

迦陵放下经书，边抚平书页边角的褶皱，边问我：“完颜朗死了？”

“你真的还活着！”

婆娑寺在珞珈城，是南边的一座古城。婆娑寺比天兆寺小一些，却古老得多，说起来也是一座名寺。

“我没有被迫。我喜他。我不想当天女。我想当妻和母亲。”迦陵不给我机会为她开脱。

“王说迦陵天女没死，在婆娑寺里。”我如实说。

“伽蓝，你指认了谁新王？”迦陵问。

不，绝不是这个词。我能想到只有“通/”、“渎/神”、“欺骗”……

“你是被迫的对不对？亵渎天神的是完颜朝。”也许迦陵不是自愿的。

“新王是完颜致。”我欣然的说。我相信自己的选择，小致会是一个称职的国王。

婆娑寺后面有座小山丘，被树木盖住，从下面看不见上面有一间屋。小护法将我带到屋门，轻敲四下门，然后径自离去。屋中传来一声：“来——”

“我也不想当天女，可我们是被选中的人，没有拒绝这命运的资格。”我涌起一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