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我还能去找谁的麻烦？”

秋河带了姨母亲手的心来看我。

“那就是看你的青云之路被我累了，气不过，故意来寒碜我？”

有一回真闹大发了，晁芊芊摆皇后的款儿要治我以下犯上的罪，皇上也说要罚我。我气不过，在里闹绝。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啊！”

“晁家还没说要杀你，你自己先寻死？这般无用，倒让看闹的先笑死了。”

秋河有张少年老成的脸，喜怒都不大看得来。我却看得来，他兴的时候眯睛，生气的时候抖眉。

“说了多少次，晁家不好惹，你就不能收着儿？”秋河忍不住教训我。

“那你什么来？”

“本是不想来，谁叫我是你表哥呢？你被人笑话还捎带上我，你脸厚实，我却受不了。”

“这么痛快？偏要让你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他就是不肯好好说一句“我担心你，想来帮你”，得我又使绝技，瞬间就泪如泉涌，拉过他的衣袖泪鼻涕。

我见到病中的秋河，看着他的白发与皱纹，方才发觉，四十多年的光竟已逝去，我和他在园里打架的情景却近得如在昨日。

“我看到你现在这样，就够难受的了。”我伸手去抚他的眉。他那一生气就抖眉的样儿，我总是记得清楚。

“不想我安生还护着我？”

“樊秋河，你就会跟我作对。”

“蔺晓月，我活着，你就别想安生。”

人人都说，樊秋河与妻举案齐眉。晁氏过世，堂堂丞相竟不续娶。

“秋河，是我胡闹惯了，怕你不想

晁菁菁常会看她，秋河每次都跟着，看看皇上，或者看看我。皇上重他，委以重任。皇上总说，晓月如此好胜却有个沉稳持重的哥哥。

“我若是升不了官，光寒碜你有什么用？”

“晓月，为什么要？你真的不想嫁给我？”

“姓樊的，我倒了霉，你兴了？”

晁菁菁丧的时候，我和皇后都亲自去了樊家。

胡说八，哪个女人嫁给秋河都只有享不尽的福，才不会受半儿苦。

有樊丞相撑腰，我也扶摇直上，虽然只生一女，还是当了贵妃。

“你是我表妹，樊家与蔺家，荣辱与共，我有什么好兴的？”

晁芊芊悲伤过度，扶着棺木哭得死去活来，把灵堂里的供品一件件砸向秋河，说是他害菁菁苦了一辈。

我却是不屑隐藏情绪的，兴就笑，生气就闹。因为晁菁菁，我看晁芊芊也不顺，在里和她抢风的事儿没少。可她毕竟是皇后，位份上压我一，我也没少吃亏。

秋河步步升，一直到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更好；后悔，只能让人难受得想死。

第二年，晁菁菁给秋河生了一个儿。

后来，秋河生了病，总也不好，皇上让我去探视。

“不想我死？”

“会收着的，就不叫蔺晓月了。”我跟秋河一样吃不吃。

不知秋河回去后许了什么好给他妻，晁菁菁面劝晁芊芊息事宁人，责罚之事最后不了了之。

晁菁菁死后，秋河不再看我。晁芊芊却常对我无端发难，似在宣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