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哥日夜忙碌，我俩的婚事也一直拖着没办。豆哥说，豹山和平王爷早晚要一决胜负，等打赢了，给爹和父母乡亲们报了仇，再风风光光地娶我。

这个男人有时候得让人害怕，有时候又傻得让人好笑。他以为给我封个“顺妃”我就能规规矩矩地什么事都顺着他？

豆哥离京之前，我见了他最后一面。他着睛看我，不说话，我知他怕开会结。

我说，在我这儿就是不行！急了，我就自尽。

我的封号是“顺”，“归顺”的顺——意味着土匪们终于归顺了朝廷。让泰平朝疼了几十年的昙州匪患终于太平了，也让平王殿下顺利继位为宣平皇帝。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桂妹。豆哥在奈何桥上等你一起去投胎

“剿匪”的官军号称四十万人，去掉虚张声势和临时凑数的，约摸有不到三十万人。豆哥这几年的经营没有白费，平王没法快速取胜，只能一个山寨一个山寨的打过去。两边势均力敌，都拼了命，死伤惨重。这一打就是半年多。谁也赢不了，谁也没法退，谁都睡不着。“槐阎王”睡不着是因为粮快吃完了，饿着肚怎么打仗？平王睡不着，是因为老皇帝要不行了，“四平党”一波接一波地他回京。可是不得胜，如何回得去？

“桂妹。”

苗丹桂在豹山排第四把椅，和“槐阎王”是两一命，这在昙州不是秘密。我跟平王说，拿我质，若是土匪们不归降，就杀了我，“槐阎王”不会不顾我的命；但他不能尔反尔，必须昭告天下，封我为妃，作为不杀降的承诺。我心里有数，平王不会不同意，只是如此一来，我和豆哥这辈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两边都需要找一个可以下的台阶。

宣平皇帝说，上了床也可以不生孩的。

这一回，不对平王殿下还是对“槐阎王”来说，都是生死之战。

我跟宣平皇帝说，我只是着妃嫔名号的质，乖乖活着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一个土匪的妃嫔生下的孩也不会被重视，所以我不侍寝。

“都桂婆婆了”我笑他。

当天夜里，我一个人偷偷下了山。

土匪们不再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变得训练有素，声势浩大。豹山的地盘遍及整个昙州，甚至在涓江对岸的祁州也建了两个分寨。豹山的兄弟都尊称豆哥一声“大当家”，外人都豆哥叫“槐阎王”。

平王当上太，第三次来到昙州的时候发现，“槐阎王”手下已有十二座分寨，二十多万人。之前在昙州的两次“剿匪大捷”是证明平王殿下智勇双全的丰功伟绩。如今这昙州的土匪却越打越壮大，让平王的哥哥们笑歪了嘴，都等着看他从太位上摔下来，粉碎骨。

豆哥后来成了宣平皇帝手下最能打的将军，他为了让我和兄弟们的日好过一些，不要命地打仗，拼了命地立功，一直打了三十多年，打到快六十岁，宣平皇帝才同意让他退休，回昙州养老。

“豆哥”当然不会愿意拿我换富贵，他也不稀罕当朝廷的官。可这时候，只有我能救他。

他问我怎么办。我说，只要你不死，宣平皇帝就不会杀我。

我就是这个台阶。

我跟豆哥说，宣平皇帝肯定不会放心。了京城就别让他再找到你，也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