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件事，我回了。不是逃不走，是我不想走。我当然知回去以后的下场，可我欠君上的得还，不能一走了之，就算是被凌迟死，我也认了。

“凌主，皇上驾崩了。这钥匙，皇上一直揣在上，每天都要拿来看看，生怕丢了。有一回，真的不小心丢了，急得什么似的，饭也不吃，到找，好在最后给找着了。皇上知自己不行了，临了叫小的把这钥匙拿给您。皇上说，关了这么些年，罚也罚够了，您自己打开锁，去吧。您别怨皇上心狠。皇上心里也不好受。”

君上要我走。这么多年，我武艺荒废，早就不了这墙了，就算去了，又能上哪儿？

我在狱中等着君上派人来杀我，等了又等，等到的是一副脚镣。君上让锻造司用玄铁打造了一副三百斤重的脚镣锁住我的双脚。这是对我的惩罚，带着这个东西，几乎不能睡觉，不能走路。脚镣用的是连环锁，锻造司打造的东西，不锈不折，环环相扣，没有钥匙光凭蛮力是打不开也撬不动的。

潇洒，是师父的心愿。

我把它吞了下去。

若是让外面知，太后失踪，下落不明，言蜚语定会让千秋万代都不得安宁，君上只好隐瞒真相，对外宣布孙太后和凌昭仪在南湖别苑避暑时被贼人害死了，还风风光光地在皇陵办了落葬的仪式，其实里面只有衣冠。

我把孙清婉埋在师父的坟旁边。既然在心里惦记了这个女人一辈，虽然她现在已经老了，想来师父也不会介意。就让她这样一直陪在边，师父应该会兴吧？

“能不能让我见君上最后一面。”

君上将我下狱审问，要我说太后葬在何，很是吃了些苦，但我终究是没说，要杀要剐，听凭发落。

恁笑啥？这名字听着土气，可是大有来呢。

，重情重义，本该是青史留名的忠臣良将，不该这样凄凉孤寂虚度一生。

我这辈，最怕一个人，没着没落。师父和君上都不在了，我还活着什么。

我跪在君上面前，将世、过往、所犯罪行一五一十都说了，唯独没说师父和太后葬在何。

我带着脚镣了素心殿，之后就没再见过君上。每年七月十五，君上都遣刘公公来问我一遍太后葬在哪里。君上让刘公公告诉我，只要说太后落葬之，就能免除脚镣。我不说，就三天不能吃饭。每年都是这样。一直到那年，七月十五早过了，刘公公也没来。等到八月初一夜，刘公公才来，来了什么也没问，只把玄铁脚镣的钥匙到我手上。

君上抄起御案上的砚台，我知他是要打我，索不躲不避。那块雕龙的歙石砚可真是不轻，砸断了我的左肩膀。

“土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此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这是娘教俺的诗，俺从小就会背。这名字也是娘取的

“见不着了，凌主，皇上已经殓了。梓停在前殿，有诸位皇守灵，侍卫和大臣们都在。您不能面。”

潇潇，是我的名字。

陶贵人的故事

俺叫陶香枝。

我看看手里那柄玄铁脚镣的钥匙，是金打造的，十分巧。

君上自然是暴怒：“昭仪、昭仪、昭显女仪。潇潇，你大逆不，辜负了朕，不上朕的封号！”

可惜，心有执念，是潇洒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