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能叹神游太虚，不知今朝何夕。

他现在被宋潜机半抱在怀里，抬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颌。

忽然想到每逢挂果时节，对方差人送信送土产不够，还必会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亲自从千渠跑来看他腌菜，夜文殊便少见地到了困惑和茫然。

宋潜机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定要挑最好的给夜文殊，但它呢，毕竟他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这次他夜闯青崖邀人共饮，又拍拍带走了人家院监，不过一时兴起罢了，哪有那么多理可言。

宋潜机自言自语。

仿若既是前世历经磨难，踞天外天，有绝世佳人相伴左右的百战不死宋潜机，也是今生坐拥万亩良田，丰源硕果，被数数人追随推崇，乘雪夜奔会佳人的千渠之主宋潜机。

这就够了。

他把飞剑收起来，背着雪刃刀，一手拎酒，一手抱人，咯吱咯吱踩着满地白雪往前走。

世人常，青崖院监夜文殊万众楷模，宛如规矩化，一言一行皆如标尺，永不犯错。

明明剑术绝，却当了自己的剑。

宋潜机的脑袋乎乎，前的世界一会儿是五彩斑斓百盛开，一会儿又是皑皑白雪举目茫茫。他好像看到了千渠翻的金浪，沉甸甸的果实压弯枝，也看到了擎天树大厦将倾，天河倒，地动山摇。

天之骄和泥的故事会不会继续延续。

宋潜机在想什么呢？

黑是黑，白是白。

雪未停时，宋潜机已落到了地上。

于是纪辰也沉着冷静地回视。

宋潜机停下脚步，偏过，垂看向怀里的人。

梓墨面无表情盯着他。

夜文殊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未明白过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宋潜机的脸很红，是烈酒熏来的温度。

一些更鲜亮的、生机的东西。

地开心，给夜文殊送土产开心。

这个黑白分明的人里终于多了其他颜。

事非要那么多理由什么。

就连睛也是黑白分明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夜文殊有时会想。

“佳人”夜文殊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宋潜机。

毕竟能被他挑中的，必须都得是在最沃的土地上、受到最心的照料、并在不死泉的浇下，最好的树上结的最甜的果。

夜，风止，天地只余雪落声。

千渠之主抓着酒壶，神毫无焦地凝视着半空一片悠悠飘落的雪，心里却在想，如果是用自己送去给夜文殊的果酿的，这酒必定会更淳更香。

……

无理的人，无理的事。

这可比什么都有趣。

对方的目光就像磨利的刀一样冷飕飕地飞过来，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带着隐隐愠怒。

“说吧，需要我们什么？”

“夜文殊啊夜文殊。”

方才天上夜文殊奋力挣扎差掉下去，他便又补了一张符咒。现下对方闹腾半天终于没力气了，自然就只能老老实实被他拥在怀里，个安静负重。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要守规矩，讲原则，所以行事必有理。错事，不如不。

意碰瓷！”

而此刻他的心也很，却自觉是被青崖院监的温的。

“我们都知，师兄不可能对你们院监怎么样。”

他淡淡。

黑的衣服，却落了一白雪。

宋潜机有时候会想，上辈如果夜文殊死得没有那么早，活得长一些，再长一些，他的结局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的不一样。

但宋潜机不一样。

名门正派说话，当然就要算话。

今晚发生的一切事都超了他的理解范围。

“傻。”孟河泽传音嗤笑，在纪辰反应过来发怒前，便立刻转接着对梓墨说。

明明从未被他假以颜，却要一次又一次死赖脸缠上来，笑得明目张胆，持不懈，不肯罢休。

但宋潜机却浑不在乎，甚至还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表情。

死人脸不是死人脸了。

今夜他还上自己欠的酒，而对方又该还他什么东西？

甚至夜文殊皱着眉说他“无理”的时候也开心。

明明声名俱佳，却视名誉如无。

正如对方所守的那些劳什清规戒律。

事总是没有章法，也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