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从手肘上方看向王航，死死咬住嘴，迫自己瞪大睛，不让泪下来。

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自己，在外人面前要保留尊严，许衡真的很想趴在桌上哭来。并不是为了宣情或表明态度，而是纯粹生理的需要，她如今的绝望痛苦，非泪无以表达。

餐厅里，大厨给许衡了粥，正着她吃下去：“小姑娘，听话，船再难受也要吃东西。哪怕吃了再吐都行！胃空空地蠕动，很容易损伤胃粘。”

第8章放晴

大海不是讲民主平等和自由意志的地方。

他见许衡没说话，冲小摆摆手：“她第一次海，昨晚那么的浪，恐怕吃了大亏。你快去找二副，船药来。”

宋巍也有些憋不住：“昨晚风浪那么大，她之前还受了伤……”

勉从七楼的房间下来，耗尽了里最后一丝力气。许衡趴在餐桌上，连抬的劲儿都没有，只能勉发囫囵的招呼，算作谢大厨照顾。

宋巍知他一贯的作风，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小推门来时，本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

足以天谢地。

听到他的汇报，当班二副宋巍赶忙掏钥匙，扶着舷梯便要下去医务室拿药。

在场的人立刻知，船长已经了决定。

她随便用清了脸，又扎起简单的尾，随手捞了件外便推门舱。

“许律师，你先吃东西吧。”小从锅底刮了剩饭来，又将盘里一半的荤菜赶碗里，揪着眉劝。

她不想表现柔弱，却也无法改变客观的生理属。

听到有人帮腔，小忍不住僭越：“好好的一个女孩，吐得脸蜡黄，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跟海泡过的青菜一样，太可怜了。”

站在驾驶台边的王航阻拦：“不行。”

见着众人噤若寒蝉，王航也不再绷着一张脸。经过整晚度张和持续压力的航行，他的能也已经到达极限，没有力组织团队建设、树立个人权威。

“走吧，我跟你下去。”

王航抬起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很冷。

医务室没有人，二楼的餐厅里只剩小和大厨在吃饭。

走在后面的王航懒懒声，“不想吃就算了。反正过两天就好，饿不死。”

小不是第一次海，早已克服了眩反应。可他清楚记得自己最初的受——除了那些天生不船的人，几乎每个手都有过这样生不如死的验。

他们看到许衡的脸都吓了一，连忙站起来给她让座。

大厨不善言辞，看起来就是父母那一辈的人：沉默、定、吃苦耐劳，像甲板上的陈年垫木，在岁月雕刻的沧桑廓中，饱对生命的信念。

小年轻，海时间不长，很多习惯还没有养成。对于大多数的船和船员来说，船长就是“□□者”，是作决策、监督执行、负责全船生死的人。为了确保命令得以执行，船上需要铁的秩序和纪律。

“船长，”小搓着手，不顾船上森严的等级纪律，试探开：“许律师只是跟船考察，不会一直待下去。”

人的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很容易便会心理失衡。

王航了的眉心，将视线从仪屏幕上掉转过来：“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