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嘴，退了一步——却并非是因被轻薄而恼怒，在她此刻混的内心里，这反而是最微不足的一件事。

乐韶歌再退一步，脚下一踏，起了半座山的灵力。灵如波澜阔去，霎时间云遏风停。

这目光真是可恶——不被当成活生生的人觉，真是令人厌恶。乐韶歌心想。

他知晓乐韶歌用乐曲给他造了一个宛若真实的幻想，却不愿由她摆布。便只望着那金的光，无动于衷。

“心啊。”阿羽依旧凝视着她，笑容温和，却比先前冷嘲的模样更令乐韶歌到冷渗，“可这一次格外真实些，真实得令人不愿醒过来。”

她才猛的回过神来，推开了阿羽。

这时边似乎有什么在摆尾，他凝神看去，却是一尾笼在炽金光芒中的小鱼……也许是小鱼。那鱼被那远歌引了，它于是向着那光游去。初时它是快的，它的影掠过了海底的万千沟壑。它的影初时小如沙砾，却渐渐的长大了

“……阿羽。”

怎么证明自己是活的，既不是旁人的心，又不是一场幻梦——这还真是不容易。

以至于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阿羽。

阿羽依旧直视着她，目光温柔却又空的，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破碎、遗失已久的东西，一样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在那一刻，卸去了所有防备。

只听清圣天音如金风卷浪而来，霎时间便将巍巍山变作漾漾海底。

便旋掣了本命琴来，运起真元，拨动金弦，奏响了。

她弹手一指阿羽，以言灵命令，“听好。”

是天音九韶的心，也是天音九韶中最游移不定的曲。因为它演奏的是至雅至圣的“大音”，是乐修自己所领悟的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每个人的领悟不同，每个人所演奏的便也各不相同。

却不知何时，忽有远歌悠扬响起，如金的光落中。那远歌意味不明，却是他唯一可以追寻之。

？”

海中只听闻他自己的呼声。

她听到山崩海啸的声音。她想，是在什么时候……不，不对，心，什么心？阿羽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心？为什么会有心？是因为她让阿羽陪她相杀，让阿羽沾染了杀气？还是说讲经阁其实没有骗她，是让阿羽产生了心？

“你连活人和心都分不清吗！”乐韶歌只觉得气血上涌，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有些听不清楚。但大约是她嗓音中灵力有清心凝神之效的缘故，一旦发声音来，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阿羽尚未完成自己的，乐韶歌完成了，可她从未在人前演奏过。

乐韶歌脑中一片空白。

待到阿羽将她的手贴在心，呢喃着在她耳边询问，“还不动手吗？还是说，我可以更一步……”

镇心。

阿羽淹没其中，茫然四顾。那海蔚蓝如晶，清澈却空无一。

阿羽轻轻住了她的嘴，“别说话，这一次听我说吧。我已经受够了，你是我的心啊，你不该最清楚我的弱吗？何必还要同我玩什么擒故纵的把戏？适才其实你不必推开我的，你已经得逞了……你早就已经得逞了。”他轻轻闭上睛，俯下来，亲吻了她的嘴。

她令自己镇定下来，看向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