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能那么冲动啊，大古。”她说，“这次幸好迪迦及时打败了怪兽，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接下来是一片死寂。

他很熟悉居间惠的办公室。作为最早了解他份秘密的人，她对他全无保留地报以信赖，但凡涉及难以与他人共享的机密和难题，又或是只能和奥特曼本尊讨论的问题，她通常都会第一时间把他叫去商议讨论。

迪迦张地收拳，不太敢问，却不得不问：“你觉到了什么？”

“基里艾洛德人。”居间惠一字一字地说。“他……从没消失过，是吗？你现在住的公寓的业主，那个姓林的富家，本来应该死了，但基里艾洛德人利用他的继续在地球上活动。”

“板桥光雄。”她字词清晰。“虽然他们外表完全不同，但那觉……那气息，就是他。在此之前，他应该也不止一次现在你边。”

迪迦无所谓地笑：“但我也没那么好对付，正木这样的人也还不够威胁我。”

不过这回，居间惠脸上并没有往日那严峻的神，反倒面带微笑，不不慢地冲泡咖啡，请他坐在沙发上，好像只想闲聊。

迪迦闭起睛，轻轻了。“是。”

居间惠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睛，没有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补充：“生田已经醒了，他说当时有两个胜利队队员找他，一个比较暴，一个比较和气……我想和气的那个应该是你，对吧？”

他的心快得仿佛要发癫，然后又默默结成了霜。迪迦不作回应，面无表情地端坐不动，直至她把那禁忌的几个字说。

居间惠抬起，静静盯着他，笃定地问：“是早上那个漂亮的男人？”

他困惑地一怔，笑问：“我能有什么麻烦？敢跟奥特曼过不去的人，地球上也找不几个。”

迪迦苦笑着。“是。”

迪迦脸变了变，不自然地沉默了一会儿。他禁不住反省，到自己如今非但意志薄弱，行为荒唐，沦陷于可鄙的逸乐，还敢不敢当，用谎言伪装自己，连一贯堂堂正正的秉也变得虚伪，实在是悲哀。

“你也喝一杯？”她递了只纸杯，却上收回。“算了，才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今晚你需要一个好觉。”

和基里艾洛德人的纠缠牵扯是他生命中最可耻的分，绝不能被人发现一蛛丝迹，那个男人的存在也是完全不该被人提及或想起，可现在，这份禁忌的秘辛却被一个最信任他，尊敬他的

他躬认错。“非常抱歉，队长。”

“谢谢，我很好。”他笑笑说。“现在……是又有什么麻烦吗？”

居间惠低下，用小调羹搅动了一下杯中的苦咖啡，轻轻啜饮了一。“那，今天打伤了生田克的那个人呢？”

迪迦偏过脸，为她的锐而不安。她还真不愧是幽怜的后人。而他既然不想说谎掩饰，便唯有无声默认。

居间惠俨然无法信服，富有智慧和力量的目光直勾勾看了他一会儿，像在搜寻漏，索求真相，而迪迦面不改地和她对视着，神内敛沉静而不可攻破。

他想要到此为止，随时寻理由离开办公室，免得更多严防死守的可耻秘密被拖到光下暴晒，居间惠却没有如他所愿。

仿佛认输了一般，居间惠无奈地哀叹一声，低撕了包装，在咖啡里加一小块方糖。“我只是个弱小的人类，还曾经辜负过你的信任，你觉得没法对我说，也很正常。”

“我这儿暂时没麻烦。”居间惠坐到他边，把蒸腾着气的咖啡杯端在手里，向他投去关切的一瞥。“我是担心，你遇上了麻烦。”

留意到迪迦微不可查的一阵颤栗，她确定了猜测。“也是这个人吧？”

居间惠惭愧地苦笑说：“倒也还是有的，比如——”在说某些实验人员的名字之前，她及时改，以免唤起他最不堪的记忆。“正木敬吾之类的。”

居间惠的回答果真令一阵寒冷的飓风猛窜过全。

“那是我的一个熟人。”迪迦为难地说。

“是他被打糊涂了。”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待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居间惠嗔睨着他说，“我会好好疼你的。”

“我没见过他，但是……我有觉。”她低声说，“我的觉比大分普通人更灵。我认识他。”

习惯了基里艾洛德人安全而隐蔽地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始终不为人知，迪迦并没第一时间领会到这个问题的义，起先只是迷惑地呆怔，而当他醒悟过来时，他猛然间大吃一惊，心都似停滞了一瞬。

他一番。

最不能示人的秘密时越来越接近被揭开，迪迦心缩，冷得像浸在冰湖里一样发抖，却是迫自己保持镇定的态度。

居间惠又喝了咖啡，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侧脸，回忆过往的片段，又说：“我从没有问过，那一天……把你从地堡里救来，杀光所有人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