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就要红，红了就要，起来——”

“说什么呢，这等腌脏话也说给君上听......”

五皇自从担任白祭司，就不再有凡俗姓名，因而册上只用“喻氏 白祭司”代称。

除了被捕后狱中自尽的翠国君和王后，雒山公审的俘虏只少了一个，翠国喻氏的五皇。喻，于；白，柏。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话说得模凌两可，李渺却不担心，伸手抚上于柏的腰间，却觉得人猛地一僵，于是只慢慢把那扳指结的络解下来。“难为你还了这么久，”李渺避开于柏下意识伸的手，“这个给的随意了些，也不好看，我先收着。”

李渺想起边疆迅疾的寒风，他在营地附近又看到了那草，一旁的副将是当地的老人儿，见君上着草穗摆，忍不住搭腔：“这红草生的地方，开了必定有。”“红草？这不是绿的？就只尖儿有红吧。”“此草生，万紫千红，而且以前翠的贵族有隐秘的质，最碰不得红草，故有此称。”“碰不得？”

“阿渺了君上，怎么还这般幼稚？”于柏失笑。

“不幼稚，真的救你，”李渺也收了嬉笑，“阿柏，我永远护着你，不什么事，我都会救你的。”今天的于柏似乎格外不安，李渺心中渐渐柔，轻柔地提他理了理额上的碎发。

于柏有些愣怔，隔了半晌才：“我等你，你回来便好。”

于柏只得无奈地缩回手，“这本也是你的东西，你——啊！”李渺随手折了树下的野草，往他腰间一，那野草的穗簌簌晃动，尖儿带着黑红，却是有些野趣。于柏却被惊得往后一跌，被李渺一把扶住，调笑，“这草倒好看，你的衣服，你躲什么？以为是个虫不成？”

李渺支着，底一片晦暗。于柏的长相，确实与翠国贵族有些类似，薄淡眉，型纤细。而且他对碧波国都的地形十分熟悉，屡次助他一臂之力，现在想来，那里也曾是翠国的都城。

而在翠国，每一代的白祭司都是之。

可是，雒山一案，翠国应该已经没什么贵族落在外了，除非......营帐中灯火阑珊，李渺恍然又回到了那个血成河的日。太白惨惨地亮着，父亲、母亲、兄弟妹、发小玩伴，都只在血泊里静静地躺着。祖父着他的肩膀，厉声说着什么......他曾跪在灵堂的重重白幛里，一页一页地翻看俘虏的名册。

于

漫，我一定回来。”

于柏勉笑了笑，“可不敢再这样吓我，看着绿茸茸的，谁知是什么毒虫，快给我拿掉！”李渺好不容易从于柏的从容里看到一丝破绽，大觉有趣，又逗拿了一支草逗他，“你怕虫？都不敢自己拿掉吗？”

于柏死死地盯着与他近在咫尺的草穗，脸上神一转，闷声：“阿渺......”李渺只好丢开了草穗，替他拿开了衣服上的野草，好声好气地劝：“行啦，虫有什么好怕的，再有虫我来救你就好啦！”

李渺站在旧地的河边，拨开丛丛，将红草一折下。

于柏薄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摆腰间的络，却忽地一滞，刚刚从林中来时枝叶茂密，把络给刮坏了。他心里一阵不安，面上却不显，只，“阿渺，我只替你守这半年，我.....等你回来，也许就都结束了。”

于柏垂了睛，看不清神，“我人在京城，哪有什么需要你救的。”李渺正：“君上说要救你就是要救你，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好啦，阿柏，你不这个，等我回来给你带个更好的东西如何？”

后来他怀着侥幸心理去翻了翠国的旧籍，红草，又名蝎尾尖，寻常人之无毒。翠皇家血脉有同者，红草则发，难当，故红草常作刑之用。

李渺站在河边的丛丛里，风光如此明媚，他却只觉得冷。那天于柏不安的样，不敢看树下野草的神情，躲闪的手，还有他再也没曾穿过的，那件碰过野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