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筤听见动静，冷静地给斜桥理了理凌的衣，又把自己的扣系好，笑着在斜桥嘟起的嘴儿上亲了一下，便下炕给人开门去了。

斜桥对他吐吐了个鬼脸：“什么咸哥哥甜哥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墨筤！”

“这条消息如何，值不值这三百大黄鱼？”

继而万籁俱寂。

“这什么啊……”云寄闲用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

墨筤自炕取过煤油灯，将那玉片对着一照，那火光透过玉片，竟能在桌面上投两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来。

墨筤又回到炕上，想把斜桥抱怀里，却被斜桥推开。

“云寄闲，来吧。”墨筤拉开屋门对着空的院朗声。

“墨叔叔。”云寄闲笑嘻嘻地叫人，一边很不客气地走屋里往炕过去。

“您不是一诺千金吗？”

眉：“糟了，墨叔叔学坏了。”

云寄闲正想凑近坐在炕上瞪他的斜桥，却被墨筤自后一把拽回去。

上面很快轻轻巧巧落下一个人影来。来人材挑，梳着髻，着一袭不甚正统的玄袍，还挎着个小布包，双手袖，鼻梁上架着一副小黑圆镜儿，就这么吊儿郎当稀奇古怪地现在墨筤前。

“以你的神通，你不知这是什么？”

“……”

墨筤理所当然：“我付的功夫，该值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要。”

“我不知……不重要，来让墨叔摸一下。”

这人惯是油腔调，墨筤也不跟他多费，自一边桌案上取过那枚玉片，以两指夹着递到云寄闲面前，直接：“这东西，三百金条。”

云寄闲话还没说话，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墨筤一下。

斜桥跟他嬉笑着把手往他衣服里探去，却听屋瓦片咔哒一声，静谧的夜里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哎呀呀墨叔叔，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为老不尊起来，真是晚节不保啊。”

“还想要就少说两句。”墨筤冷冷。

墨筤又凑过去，是把人搂住：“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那是一明的琢玉手段，如今已经没人会使了。”

“你又敷衍我！快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嗯，顺便把屋门带上。”

“你知那个玉片里的秘密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桥啊，几年不见，又漂亮了，想不想闲哥哥啊？”

外面脚步声顿了顿，继而“啪”的一声传来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态度，嫌我打扰你们的好事啊？墨叔叔平日里没好好满足你吗？”云寄闲冲斜桥轻浮地挑挑眉，“若是这样，你可以来找闲哥哥啊，哥哥定然唉哟！”

“我只承诺帮他打开匣，又没有承诺里面的东西一定得是他的。”

墨筤轻轻叹了气：“罢了，看在我们叔侄一场的情分上。”

“哼！那那四句话是什么意思？”

“都匀怀昌，九龙登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云寄闲喃喃念着，心中略有思索。

墨筤在他上亲了一下：“跟你学的。”

云寄闲从他手中拿过玉片，从炕边一跃而下便往外走：“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会有人把这笔钱分批存你的银号。”

“……”云寄闲连忙对墨筤狗地挤一个笑来，“这不是闲聊吗……”

“我真不知……”

“您可真是……”云寄闲嗤笑着摇摇，心里对鹿钟麟礼貌地怜悯了一下，这才接过他手里那枚玉片，翻看一番后才，“理说，这清宗室火急火燎想得到而冯玉祥又火急火燎不想让他们得到的东西，应该是值你开的这个价的。可问题是，我不知这是嘛用的啊，我就算拿到手里这条消息也不太用得上，三百大黄鱼，想想我还是有些亏。”

“你还真敢当着鹿钟麟的面儿玩偷梁换这招啊，墨叔叔您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当世排第二，没人排第一啊。”云寄闲啧啧赞叹。

这位正是名不见经传的通门掌门，云寄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