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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错,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的白不是这样的人。”薛安澜搂着白的肩,让他落到自己的怀里,因为白不开心时总是喜欢躲在他的怀抱中。
“那个男人是以前来过妓院的。”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他认出我来了……听林阿娘说他要娶妻了,他是担心我把这件事说出来……”
薛安澜搂着白的手收紧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厘头的嫉妒,好似打翻了一壶烧开的水,热辣辣流散全身。但他选择将这些情绪压在心里,抱紧了怀里的人。
白拿在手里的麦芽糖逐渐融化,黏在了手指上,薛安澜低头含住了他那根手指,是甜的。他们旁边有小孩在跳皮筋,落地清脆,那一刻,白觉得自己的心跳跟皮筋触地的声音同步了,在他耳边一样的响亮。
回到家后,白的脸色依旧不好,薛安澜决定明天早些时候回来,像小时父亲那样带着白去集市逛,将他想要的一切统统满足。
已然是秋季,到了下午,风便开始呼啸,带着季节的凉意扫过每个路过的人,抚摸着他们的脸庞,与落叶起舞。薛安澜让学生们早些回家,孩子们欢呼着,连书包也来不及背好,熙熙攘攘就往外跑,迎着太阳,与风拥吻。
薛安澜的步伐轻快,一想到能带着白出门玩,他就好像踩在云朵上前行,快要跳起来。他回到家门口时,心情却从天上直坠地面。
林阿娘叮嘱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关好门来,但现在门是大开着的,薛安澜眼前黑了一秒,立即走了进去。客厅里是血红色的,林阿娘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头开出红色的花来,落满地。
“阿娘?阿娘……阿娘!”薛安澜跪在林阿娘身边,眼泪让他看不清林阿娘的表情,他只能抱起她,晃着她的肩膀,又不敢使力。
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男人的笑声与斥骂声,像是当头棒将薛安澜敲醒,他立即想起白来,将林阿娘放在地上,颤抖着走向那个房间。
这是他和白住的房间,薛安澜站在门口,听着模糊的声音,脑袋充血。他小心翼翼挤出门缝,就瞥见了地狱。
一群男人围着白,他们赤身裸体,将白压在床里,侵犯他,辱骂他,用各种龌龊的事情羞辱他。白身上布满了荆棘一样的红痕,刺痛了薛安澜的眼睛,他的哭喊声都是哑的,到后来被人堵住了嘴,前后左右都是痛楚。
薛安澜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家的,他跌跌撞撞,世界是碰在一起的色块。他什么也看不清,记不得,只知道自己抱着一根柱子哭,哭到周围的人都来看他,问他,他也止不住泪水,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晕厥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眼睛酸涩眼皮沉重,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见了一片白,随即想起了他的白。薛安澜起身,发现自己在镇上最大的医馆里,这是二人间,旁边的床上躺着白。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病服,整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白,唯独衣服遮不住的肌肤上,有着触目惊心的痕迹,薛安澜跪在床边,想哭却早已流尽了眼泪。
白醒了之后,令薛安澜更加痛苦,他不敢直视白的眼睛,原本存在眼珠里的星都被吸进了黑洞。白不说话,薛安澜也说不出话来,白不吃饭,薛安澜只能一口一口喂他,白在哭,薛安澜想要抱他,却被他尖叫着躲开了。
到了深夜,白就将脸埋进枕头里哭泣,被棉絮包裹的哭声沉重得像是海底发出的,薛安澜躺在隔壁,希望自己能沉入海底找到白,可自己却在更深一层被掩埋。
两个人身处不同的地狱。
林阿娘的女儿与女婿们都回了家,向官府报了案,因为林沁的丈夫叶杨承是镇长的儿子,这起事件解决得很快,隔天就把那伙人抓了。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薛安澜带着白出席,在场像格格不入的入侵者,十月的风与往常相比格外寒冷,与林家人的眼神一齐划破了皮肤。薛晏文也在场,他站在薛安澜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背,一句话也没说。
林阿娘的葬礼进行到尾声,白扯了扯薛安澜的衣袖,终于开口说话了:“安澜,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薛安澜抱住了白,后者颤抖了一下,最终平静下来。
薛安澜心里很茫然,不知哪里才是他们的家。林阿娘那是不能回的,暂不提林家人是否同意,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噩梦。父亲——
“回家吧。”薛晏文开口,转身先走,又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示意两人跟上。
薛安澜又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房间里,他第一次将父亲以外的人带来这里,这是他的秘密基地。白轻轻靠在他身上,薛安澜从挂在门上的布偶一直讲到被单上的破洞,从父亲买的小人书到桌上放着的母亲的照片,把自己的童年掏心肺一样全部吐出。
白依旧不说话,却踮起脚来,贴上了他的唇。这触感是那么薄弱,像一张白纸飘来,又像一只蝴蝶落下,薛安澜的心也踮起脚来。
“你还爱我吗?”白问,嗓子像被谁掐住了。
“我爱你。”薛安澜没有迟疑地回答。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这句“我爱你“也没有从前那般如瀑布涌出,他直坠湖底。
静下来的世界让人感到害怕,白不愿说话,薛安澜也把话说尽了。他洗完澡,将白压在身上,从脖子开始亲吻,手伸进衣服里时,白就崩溃地大哭,逃到房间角落,把自己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