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走灯刚要飞迎过来，小曹总拉起他：走吧，去下一个景。司总踉跄起，无意中听到一句低语：时间不够了。

司总想问这是什么。转念又觉得这厮这回蛮奇怪的，也许不会回答吧。他们无声地走了很久，沙滩变沙漠。从黄沙中洗练起的黑石山俯瞰他们，千万年的威压，投诸他们上，然司总已经不觉得敬畏了，什么都不会吓到死前的人。小曹总的脚印，很快被风抹掉。司总想踩一脚，踩不着。

闭嘴。

此情此景，我想写诗。

因为死到临的时候。小曹总说。我什么都想不来啊。想来也没办法表达。

……我知你不会让我写。小曹总微笑。其实这情况下，我什么都写不来。

啊？

小曹总顿了很久，好像在努力回忆应当怎么样面对司总毫无理的诘问。

曹二少开，最后我们就一起看个日吧。虽然有俗，但是我暂时也想不什么别的了。司很怀疑

我好无聊。司总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想去看看外星人怎么结婚。

也许什么都没有意义。司总突然想。当年谈恋也是，本都不讲理。

是他们握的手，光溢彩，像化的糖，一时无法分离。司总颅又烦躁地重重磕回沙滩——是沙滩啊。他们像两个姜饼小人摊在烤盘上。海的声响远远推送过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把他们淹没。司总看了看边的小曹总，发现他也望过来。小曹总发发白，然好好收拾一下，还是会有排长龙的小妹妹想跟他忘年恋。只是对谁都脉脉情的睛，看到司总，只有平静，偶尔眨一眨。司总想，这他妈叫个什么事。他中的小曹总还是很像样的，那小曹总中的他呢——真是咄咄怪事。小曹总中没有他倩影。司总特意挪近了去看，真的没有。他睛没有倒映他脸容。像星空，包罗万象，无穷黑暗，无穷光亮，诞生消亡。司唯独照不见自己。

司总叹，你不是死了很久了吗。小曹总没再说话。他们在不晴不雨的天底下又躺了一阵。虽然不甚确定，也许海和沙代表了生命的初始，柔安定，朦胧的声是将来未至的新世纪。这些酸话，不代表司总本人立场，只是他在努力向小曹总的思维靠齐。他生拉扯，想参透他带他旅游观光的意义。

司总应他，是啊，我是快了。哎，曹二，人彻底死掉之后，究竟会去哪里呢。小曹总没有回答。司总只得跟着他继续漫游，被陆离彩光包缠的两只手，黏在一起，甩不脱。而司总注意到，那蓝的火焰，正在他后背踊跃上窜。

司总苦笑，您随意。我觉得我真的快嗝了。小曹总沉着脸凑过来，住他肩膀。他们又上升，一起沸腾，化。变形的当中，司总回想起一些往事。比情还烂一些。幻彩迷途中，小曹总面目也有变化。黑发，坏透的一双睛，看谁谁怀。司总在眩中念起，这是年青的他。我确实喜过的他。他喜过的我是什么样呢。也是年青的我吧。不，我觉得我四十几的样才最好看呢。我小时候也……啊，我什么时候都很好看啊。

抛却所有份——司总不过是司。司大宝贝，司小朋友，都是司。穿过大气层时，司却兀自玩换装小游戏，一回中年冷酷男司总一回恶小男孩一回初中长少年。抵达目的地，司依旧形不明，在小曹总——不对，在曹二少边七彩斑斓地变来变去。最后他还是默默变回二十九岁青靓丽司二。还能怎么办。认输了。年青英俊曹二少请司一起坐下，而司拼命想观察他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这孙一死怎么行也了不少。

小曹总形一怔，看起来伤心了。啊你不会心理这么脆弱吧……司总有不好意思，转念一想，好像是有这么脆弱。小曹总转，定定看住他：时间来不及——我只能带你看最后一个景了。与此同时，司总的前莫名闪过白图景。低着不知在打瞌睡还是在哭的众人。是病房。此间他的王国，他整个的幻想，岌岌可危。

为什么，你不是话最多吗。司总嗤。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