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琗烆喝了几茶，静静地等待着魏潭的回答。他看到魏潭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像是要把指甲嵌里去。

还记得刚被许昌龙领回家的时候，魏潭是年龄最小的那个，每次赵玚崖欺负他，都是许琗烆站来帮他打回去，哪怕许昌龙会责罚许琗烆，他也从来不曾在乎过。

“我们能不能去玩一玩？”宋諆昧来了神，他掰着指抱怨前两年的暑假都没怎么过就过去了，“三年了……这是第三年了。我们去哪儿玩玩好不好？就当换个心情吧。你带我去看海好吗？就去我们第一次去的地方。”

魏潭手里的筷掉到了桌上，他想过这个结果，但仅仅只是想过而已。

许琗烆摇摇，摆一副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说：“我不是你，我不能替你选择。”

“所以啊，魏潭，我需要一个说法。我不会让我的仇人活着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样的我了。”

“你想想，杨警官那么有正义的人，要是发现你和我是一伙的，该有多气愤、多伤心呢？他是会亲自把你送监狱，还是放弃自己多年来的信仰，和你私奔？就算他为了自己的情，不动你，但查到了我上，我总不能坐视不吧？许昌龙为了培养我，用尽了多少手段折磨我，你当时也是在场的吧？”

许琗烆摘掉蓝光镜，把平板搁到了一边，托着下想了想，说：“没什么事吧。”

许琗烆倒是不反宋諆昧粘他，反而还很乐于其中。宋諆昧的专业和他当初读的一样，他偶尔还能帮上忙，帮着宋諆昧复习复习。

许琗烆掐着宋諆昧脸上的，他刚把这孩接来时，宋諆昧脸上还带婴儿，用手一揪就能揪起一小坨来。乎乎的少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蜕变成了棱角分明的青年，时间这东西还真不能细细研究，不然定会被它吓到。

魏潭闭上了睛，他只希望自己的耳朵也能闭上。

“这个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宋諆昧赶完了作业，赖在许琗烆上不肯起来。

“许哥，那你的意思是？”

“好啊，想去哪儿都行。”

魏潭没有坐许琗烆的车回去，许琗烆也没有迫他。日料店开在郊区，连一辆租车都打不着。他只好顺着路边的人行往前走，脑里穿着回忆与现实。

魏潭心中百集，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一边是对他有救命养育之恩的大恩人，是他视作上司，也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这要他如何选择？许琗烆话里的涵义已经很明显了，杨汩越他不可能放过。杨汩越那边……杨汩越又偏偏是个比他父亲更固执的家伙，魏潭一两句话也不可能劝他停下。他又能怎么选择呢？为了一个才认识三年的人背叛收留自己二十几年的人？不选哪一条路，他这辈都会活在悔意中的……

就算宋諆昧不提这个要求，许琗烆也会带他去的。事成以后，一面躲风一面和小朋友度二人世界，许琗烆早算计好了一切。

许琗烆吃完了最后一块儿寿司，他拍了拍魏潭放在桌上的手，沉：“我不你。你还有时间。”

到了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宋諆昧比平时更粘许琗烆了。大概是梁旭儒消失以后，他所剩无几的安全彻底蒸发了吧，连去上学都成了一件难事。

可是再想想杨汩越，他对魏潭没有半儿的疑心，把他当作真正的知己，也许还默默地把他安排了自己的人生规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