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嘴角泛起一温柔的弧度，以一微妙的语气说：“对于这个国家来说，由我这样的人当君王，才是最大的不幸吧？”

“所以呢？”

才女之名的女。

他有一双温多情的睛，尾被光影拉长，映瞳底瑰丽如琉璃的翠。

沈离伸染血的那只手，在离她前还有一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他笑了笑，转望向院里的桃树：“此已在无间，只怕地狱容不下我。”

“啊，对了。”

那是一双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沈离愣了一下，轻叹：“太妃当年若是为后，朱枢必定能成为这东陆的霸主。”

“孟家谋反，罪无可恕。”

“是你维护了这个国家。”

即便已经白发苍苍，也有着不同于其他嫔妃的威严与冷静。

孟无华舒展眉心，轻笑起来：“陛下于人心，于格局的判断和掌控，实非老可及。”

指腹隔着空气，在她的帘上轻轻抚过。

沈离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你曾为先帝平定昭王之，用自己的孩替皇后的孩去死，以一己之力压制孟家数十年。”

沈离站在窗下，仰望着老妇人。

莹的菩提间，藏着一毒针。

重华很久没人来了，院里落了不少灰，窗棂上也有一层薄薄的灰。

“即便没有了孟家，”

沈离：“确实。”

白衣君王看着她始终握在手里的佛珠：“呐，太妃。”

少年回，微风扬起玉簪下一缕乌黑的长发：“先帝的皇陵就在东州，太妃要去看看么？”

“我不需要谁原谅我。”

孟无华反问：“我作为孟家最大的倚仗，即便无心朝政，依然会有人想依附我，成为孟家的助力。”

孟无华甚至能觉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于她衰老的容颜上，以血为笔，为她描眉。

这样说完，他缓缓直起了，肩上有一两零落的桃。

“那样也好。”

“但是，你会吗？”

沈离收回手，将一桃从她白的鬓发上取了下来：“所以，你才没有杀我。”

“老这浅见，远不如陛下的运筹帷幄。”

孟无华说：“我是先帝太妃，在中德望重，很多官员都受过我的恩德。只要我手，你要扳倒孟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低低的，轻柔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杀我，我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

大抵么？

“你其实也明白的吧，”

“你不怕下地狱么？”

孟无华将手腕上的佛珠扯下来，扔到了地上：“我不杀你，总有人会杀你。”

孟无华看着他，表情变得柔和：“若是得君如此，于这个国家而言，大抵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初为人妇，太站在窗前，为她细心地描绘一尾黛青。

白衣少年说：“但太妃久居，不涉朝政，此事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