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非常诚实地，“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别对我生气，好不好？”

“王贲。”我敛了神，唤着他的名字。

一时之间，我忽然觉得我们俩好似一对儿年轻闹别扭的小夫妻，而且他是那个赔礼歉细心哄的丈夫，我是那个生气了还死不承认赌气不理人的小妻。

“你怕我生气？”我不动声地问。

他本是一个杀伐果决立于百万人之上的将军，可他却从未不舍得我有半的难过。

他说的语无次，一双漂亮的桃哀哀地看着我。他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握的很，仿佛生怕一松手我便会挣开他。

他便在我旁矮下了，也不坐在我床上，而是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抓起我的手在拢在了手心，抬讨好地看着我，“是我的错，你莫生气，好不好？”

他是自轻自贱吗？不，他不是。他所有歉意的源都是我，而不是渐离。他仍旧觉得渐离该打，却因为顾虑我的心情而低认错。

他摇了摇，漉漉的睛抬看着我时像是一只大型犬似的，“我只是怕你不理我。”

也许我不止为一人而心动过，但我却是一次因为一人我至而心痛。

他从来对我都是温言语，一句话也都不曾说，那无数句的“好不好”，尽了他对我无尽的温柔。

“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回他。

这倒是奇了，我便开问，“打你你都不怕，却怕我生气？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可即使是这样，当我认真想来的时候，却发现这样的描述的确很符合我和他。

可他没有，他是一个将军，却为了一个乐师而向我歉。

大抵真正着一个人的时候，人便总是卑微的。

蓦然间呼一滞，我竟觉得心下有几分酸楚。

就像现在，他本没有丝毫错，我知他是因为我受伤所以才会去见渐离的，可他现在却在这里和我歉，甚至宁愿让我打回来。

但我不愿见他如此卑微。他合该是肆意张扬浪不羁的，如今这幅模样，会让我觉得心痛。

我带渐离回，于公，他可以斥责我不顾安危私放罪人；于私，他可以生气吃醋我另有新。

这样的联想让我一阵恶寒。

他竟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他打了渐离？

他朝我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生气了？”

他对我最常说的三个字，便是“好不好”。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你令人们不得苛责他，我，我以为你当真是为了折辱他才带他回来的！我知的话定然不会私自去打他，我……我不知你喜他……”

他似乎从未向我生气过，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一张笑脸，就连半分冷意也无。

我原本因为睁开没有看到他而起的那些不悦情绪顿时便烟消云散了，而后我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把我捧在了心尖上，所以宁愿在我面前卑微到尘土里。

他在我面前，是从不顾什么将军威严的。他满心满都是我的喜怒哀乐，而他自己则从来都放在后面。

我忽然想到，我们两人在一的时候，尽他经常气得我脑仁疼，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哄我的。

也许是我面无表情的样看上去有些可怕，他竟然被我那一句吓得抖了抖，脸上浮现几分慌来。

我知，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了。在我心脏最的地方，他已然在此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实在不行你打回来好不好？尽打，打到你气为止，我绝不喊一声疼的！扶苏，好公，你怎么罚我都好，只是莫要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