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敛下睑任他抚摸。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她在我生时便已经去世了，但既然他这么说，那大抵我和我的母亲是很像的。

而后我的下便被挑了起来，他居临下地看着我，而我也被迫看着他。

他的神太锐利了，总是让我自觉无所遁形。

此话不假，王贲之才怕是整个天下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去年伐楚时王贲乃是随父征，这和独自为一军主将有着本的不同。

他的声音听不情绪，但我想，他大抵是满意这个回答的。

一时间我似乎又要溺那双睛里了，如同陷沼泽无可挣扎。

“哦？”他似乎有了几分兴趣，“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

他是我的父王，所以我他。他是一位伟大的帝王，所以我敬他。可他卒时却只不满五十，他还有那么多未竟的野心，我又忍不住悯他。

浮沉几十载，从无例外。

使我解脱来的是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隔着初时节尚且厚重的布料，我却受到了他掌心灼的温度。

我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嗤笑一般，面不改地继续说了下去，“……之王贲可为主将。”

“儿臣以为，去岁时王贲伐楚，一路攻下十几座城池，已足以证其才。”

“儿臣总会长大的。”

这样一位帝王不需要他人的悲悯，那对他而言理应是一侮辱。

“儿臣只是以为，谁为主将，父王心中早有决断。”

“你推举王贲，当真是为其才？”他从桌案后走了来，停在了我面前。

这也就是在场众人都没有直接推举王贲的原因——他太年轻了，虽有奇才，却也难保不是下一个赵括。

“扶苏。”他唤着我的名字。

“父王。”我重新回，俯一揖。

我不知他是否已经从我的神里发现了什么，但今天的他似乎有那么一不同。

我俯首揖礼，“大将王翦……”

参透的东西。

“你又长了。之前还只到孤膛，如今却也已经到下了。”

所以我不想同他对视，我害怕被他发现这所有的情绪。

“如此，便令王贲为主将，兵伐魏。”

老实说，我是有那么些害怕同他对视的。

他这样慨着，就好似一位普通的父亲一般慨着儿的成长。

“是啊，总会长大的。只是这长大了，却似乎总少了那么趣味。”他这样说着，勾着我下的手指沿着脸颊一路攀爬，最终在我的睛上缓缓挲着，“这双睛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像你母亲。”

我是公扶苏，而他是我的父王，十多年的生活已经让我代了这个份。

我知他的结局。

他是不会上任何人的，女人之于他而言永远都只是一工，政治联姻的工、宣扬地位的工、繁衍后嗣的工、的工。

功震主者危，名满天下者不赏。

我没有回答，而我也清楚地知，这时候他是不需要我回答的。

可他却似乎乐此不疲地直视我的睛。

我不知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我的母亲，但至少我知那绝不是因为情和思念。

他的心中是他的天下他的野心，他可以，但他从来都没

众臣退下之后，我也以温书之名告退，刚转时他却喊住了我。

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你倒是懂我心意。”他的话语听不来是赞赏还是嘲讽。

这便是不愿用王翦了。是了，王翦灭赵伐燕攻楚，已立不世之功，为帝王，自是不喜某一位臣太过挑的。

但我却知历史的轨迹，在这过去的十多年中，所有一切的发展都一如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