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修易停顿了一下，“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林悠屋里靠窗摆着一方小茶桌，二人对坐蒲团之上，桌上一个茶壶，两盏茶盅。

但他本意并不是如此，他是生气顾遥不跟他最好了。

“师兄……”

顾遥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师叔针对他。

“师兄啊，师叔若不是喜你，怎么会甘于屈居人下呢？”

“嗯？每天早课太轻松了是不是？”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磨磨叽叽，是个男人不是？”

“咳咳……”顾遥嘴里的茶差没来。

幸好有人煞风景地冲了来。

顾遥中午无功而返，虽然知师叔可能只是不想见他，但晚上他还是又来了一趟。

一阵沙沙声后，树枝重归平静，顾遥手伸窗外，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黄叶。

莫修易似乎是忘记了如何眨，睛酸涨得下一滴，从脸颊麻到指尖，他知自己这时该说些什么，可他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林悠一双圆眯成两条：“师兄，你不是那敢不敢当的人吧？师叔……就……你失忆的时候……”林悠几个字在嘴里打转，还是没好意思说来。

窗外的枫树似乎昨天还是一树翠绿，今天就被早秋的风黄了大半。

莫修易看着顾遥一从少年变成青年，从瘦猴变得健壮，一天天更让人心动。

“唉……”

渴望与他接，渴望他对自己朗地笑。

“你这都是从哪知的……”虽然说有一偏差，但为了面，顾遥选择了默认，他用手背一抹嘴角的茶，“可为什么师叔，总是一副不太想见我的样呢？”

“莫师叔说放人去就让我今年每天都围着后山跑十圈。”

顾遥倒是格外熟门熟路了，了院就发现莫修易屋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在他愁绪万千的时候，顾遥这边正跟林悠碎碎念着。

林悠虽然知顾遥只是吓唬一下，但还是捂住嘴一副非礼莫言的模样。

莫修易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别扭的人。

烛光的光影在莫修易的瞳孔中猛地动。

莫修易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咱们师兄弟得是一伙吧，跟他可差着辈呢！”

“不好意思呗。”

小师弟一脸为难，似乎是刚被捉过来包：“师兄，莫师叔说他不舒服先睡了，让你不要打扰他。”

别扭的人都不觉得自己别扭。

顾遥下定决心，中午就去跟师叔说个明白，怎料却被拒之门外。

“你失忆的时候，你和师叔不是该不该的都了吗！”

当然顾遥要是知就因为这一句鬼话，让莫修易针对他好几年，他一定当时就遵从内心回答师弟：“不然呢？我和师叔青梅竹的关系，能是你们这群孙比得上的？不过该偷懒时，咱们可以是一伙。”

小师弟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地离开了。

“你既然喜，就勇敢地上啊！”林悠一拍桌，震得桌上的茶壶一颤。

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对顾遥有不一样的想法。

“嗯？”

“我一直觉得莫师叔回来后讨厌我了。”可能是上该的事都了，叛逆期也过了，顾遥倒是格外坦诚。

“顾师兄，你不会以后帮着师叔教我们吧？”

就像是哽着一气一样，在顾掌门把他介绍给其他弟时，他拿顾遥杀儆猴给师侄们来了个下威。

莫修易不觉得自己是个别扭的人。

年轻的少年叛逆，年长的少年小气。

天黑，他本想去跟顾遥叙叙旧，只听见屋里顾遥在跟师弟聊天。

果不其然，晚上又换了个小师弟班守在门。

“师兄你保证啊！”

“莫师叔，顾师兄，掌门让你们赶去议事厅。”刚离开没多久的小师弟又折了回来，敲响了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急匆匆说，“师叔祖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人。”

虽然都是风树叶，但秋风动树叶的声音怎么都有凄凉之意。

直白而又烈。

顾遥离开后，莫修易手中的粥碗从有些手到温，最后握到冰凉也没放下。

“保证保证，你快走吧。”

像极了七八岁的小姑娘，哭着跟同伴闹：你不最喜我，我还不最喜你呢！

“我从小就喜师叔了，哪怕后来师叔对我一也不好，我也还是喜师叔。”

顾遥慢慢推开门，莫修易正半倚在床，借着烛光翻着书，听到动静抬起来。

“师叔，我喜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跑的，你先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

“小、小声！”

幼时就埋下的，随着顾遥成长渐渐发芽。

“那是咱师叔，我从小就跟他认识。”

但事与愿违，他们只是从针锋相对，变得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