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跟他提这雀儿是候鸟，最多过个个把月的就飞走了。

他的大哥周岩平静地看着他，和他说那雀儿应该是要回到南方越冬的，他不该抓着不放。

在雀儿死的前一夜里小周就一阵心慌，直到早上看到那只冷冰冰的鸟尸时，他大哭了一场——他不明白，自己用心对待的鸟儿怎么会死了呢？

——明明是个健壮的少年，却像一只想要讨得主人心的狗狗一样。苏沐雨以前养的田园犬，每次错事，他生气作势要打的时候，也总是用爪扒着他，又用尾勾着他的可怜地汪汪叫，让他有满腔火气也发不来——

现在怀里抱着的白净青年是念过大学的文化人，也是他心里念想了许久的知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一万倍。他说话那么好听，带着婉转的儒声调，人也温柔，长的跟天仙似的，还会教他认字——才刚刚认识没一天，他心里就想永永远远地让苏哥哥留在自家院里了。

想的事死憋着不，二哥说那是瓜怂，不是男汉。

周不知他们俩谁说的话是对的，他只知自己很难过很难过，但心里却很清楚——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他大约还是会把那雀儿死死抓住的。

苏哥哥，是不是很生气…然后就会讨厌他，不和他说话，不教他写字，甚至不呆在他们家…一想到这个可能，周的鼻就酸了，于是把的埋在青年的颈窝里，重复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苏哥哥…对不起…”

苏沐雨本来正难过气

——总算是抓住了。

他听着可难过了，他是真心喜着鸟儿的，他就想着——不如脆把它彻彻底底地留在他家的院里。

所以把人抱上炕之后他忍不住就在人上蹭，蹭得下面都是。

而周受到怀中的人突然不挣扎了，只是轻微颤抖着，让他的心也突然揪了，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发生的一件事。

有一天他发现了一只漂亮的雀儿每天都会飞到他们院里的石磨上，长的倩（漂亮）得很。

可是现在苏哥哥不兴，更冷了，好像一块儿捂不的冰疙瘩，还在发抖。

把心的鸟儿抓住之后，总算不用等它每天什么时候来，担心它什么时候走，就好好地放在编织的鸟笼里，用最硕的麦穗养着，放在炕上着。

和预想中的没错，那雀儿和往常一样来到他们家院时果然被那一大把谷引住了，一蹦一地到了筐下，发愉悦的“叽叽”声，开始专心地吃了起来。

周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心慌，那慌来得甚至比七岁那年雀儿死的时候还要烈。

可那鸟雀整日泱泱不乐的，吃得越来越少，也再不叫了——最后竟没有捱过那一个冬天。

在黑暗中，苏沐雨越想越难过，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大哥说他太冲动，一，但他忍不住也不想忍。

于是周就在院里扫了块净地方来，在地上细细地撒了一大把好谷，用一支起一个大抬筐笼罩在放着谷的地上，上系着一细绳，这绳牢牢的抓在他手上——一个简易的捕鸟就好了。

小周的心得很快，手上当机立断拽了拽绳，倒了下来，失去了支撑的大抬筐“咣当”一声把那雀儿牢牢地扣住。

它的尾羽五彩斑斓的，声音又婉转动听，一开能把人的心叫化了，通是这旱黄土地养不来的灵气可。

二哥却还是一副笑模样，摸着他的脑袋说，实在喜也没办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