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衡转过珠，看一他上的军装，轻咳着：“我怕教你的衣服硌着。”

李北寒二话没说，把外脱掉，过去将二妈妈搂在怀里，让他好好儿休息，手撩开他垂下来的一缕青丝，低声：“您睡一会儿，我在这儿不动。”

火车咣当咣当回到奉天，一行人回了帅府，张玉衡连着闭门不三天，方把这一趟损耗的元气补回来，而李北寒，真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去了槐树县见他未过门的媳妇儿——李长川要他娶谁，他再不愿意，还是要娶，更别说，要他自己选，他也没有一定要娶的女人。

张玉衡心神不定，迟疑须臾，说：“我……我不知，这会儿怀没怀上，英，你看呢？”

……只是，没真的怀上，那还得靠北寒来给他……那小冤家，去见他将来的妻，也不知是不是乐不思蜀了，要是和那位留过洋的朱小看对了，那……

他闷闷不乐地背对着英，阖上了，权当自己睡着了。

他说这话，仿佛立誓，真的打算在娶妻之后和二妈妈维持不清不楚的关系，自以为周到贴，是一一的好男人。在他自己里，或许真是如此。

英早知他和小爷之间的事儿，闻言当然不会惊讶，只是低眉顺：“小，您取笑我，我哪儿知怀了孩什么样儿去？只是听说，假如有在，会味大变，懈怠困倦，嗜酸嗜辣，易怒，还会泪，不过……”

李北寒手一顿，沉声：“二妈妈，您放心，一切都不会变，不我娶谁，对我来说，您都是不一样的。”

呵。

所幸，上了火车，旁人总不能再来搅扰二夫人清净，李北寒终于能和二妈妈独——自有英为他们红娘，免得外人闯来，看见不当看的事儿，闹得无法收场。

英伺候小寝时，揣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小，您这几天看来不利，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一看，您说呢？”

张玉衡闻着他上淡淡的烟草香味儿，觉得放松，可一儿睡意都没有，这两天睡的实在太多，这会儿再想睡也睡不着了，只是轻轻阖着，把脸埋在北寒怀里，轻声：“下回来，不知要是何年何月了。”

李北寒问：“二妈妈，您上不舒坦？要不靠着我躺一会儿？”

他他咬咬牙，给自己下了决心。

张玉衡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儿，“哪儿那么容易……回去了，你就要娶妻了。”

张玉衡拿手帕掩，看着外荒芜衰败的风景，轻轻咳嗽两声，远山般的眉若无若无地蹙着，合着那张苍白没有血的脸，又裹在墨貂裘当中，怎么看，怎么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知二妈妈不是弱不胜风的小女人，只是，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生几分担忧。

张玉衡知她的“不过”后边儿是什么，不过他平日一贯没什么神，情也，容易生闷气，至于味、酸辣、泪，这段日也没有过，如此说来，他是没孩了？可他那晚明明觉得自己怀里开了儿，那儿原来没开么？

计在白县支应，警署来的曹探长也和他们一回去，一儿也没发觉李北寒的不满，还自以为恰到好地拍二夫人呢！

李北寒沉默一会儿，低看着他，“只要安全，您想何时来，我都陪着您。”

张玉衡嘴角一个嘲讽的笑，可他的脸埋在李北寒怀里，没叫他看见，他不冷不地：“那二妈妈先谢谢你。”

他心里涌说不的滋味儿，世上，万事万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老地方，想动都没法儿动，将来，李北寒和他的妻举案齐眉、夫妻合鸣，他也只能睁睁地看着，顾影自怜，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