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地板上落了层浅浅的灰，门堆满了外卖的垃圾袋，只不过几日未归，竟恍如隔世。林致将袋和钥匙放到鞋柜上，弯腰换鞋。

刚从局里来，还有心思染发。

“辞了。”林远轻描淡写。

“我开车送你。”宋绪明竟。

林致希望这条路再堵一些、红灯再多一，可一路开来，竟畅通无阻，电台的歌还未播完第六首，便已到了分离的巷。宋绪明将车停稳，却没有开锁。林致那颗飘飘然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回去好好睡一觉，”宋绪明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别再去找陆榕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放一场篮球赛的转播，声音调得极大。男孩儿在沙发里，只一个浅金的后脑勺。

宋绪明仍然不习惯他的直白，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知我不可能回应你。”

林致和家中另外两人不同，他对打扮没有什么情，只要有衣服穿就可以，对于奢侈品更是一窍不通，而他的亲妈会拿整个月的辛苦所得买一只

“哥——”林远垂着看他，半死不活地，“我肚饿。”

林致切着西红柿，没理他，他便自己凑到脖上闻，“他不标记你？”

“林致，”他果然说，“我希望你能惜自己。”

扰你了，还要你帮忙去警察局……我就先回去了。”

“你没去上班？”林致问。

再次来到宋绪明的车上，林致很难不回想起那晚驾驶室发生的事，最直接的反应便是他的又在隐隐作痛了，肤上好似还残留着指掌留下的。宋绪明倒是泰然自若，抬手将后视镜调了调——林致立即想到当时他的脸是如何映在镜中，宋绪明的手指又是如何伸到他嘴里，玩他的。

林致愣在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致腾只手将人推开，“好你自己。”

这小孩儿就是这样没个定，几个月便要换一，林致对此倒也司空见惯。他没问林远打了谁、为什么打，只拿起垃圾篓，跪到沙发前，收拾堆满茶几的瓜壳和可乐罐。

林致埋着脑袋，回答得不对嘴，“我喜你。”

“有钱人也真有意思，漂亮的玩腻了？”林远自言自语，又叮嘱他一句，“快啊，饿死了。”说完便趿拉着鞋回客厅看球赛去了。

“说起来，我还小看你了，那姘有钱的吧？”

林致收拾净桌，便去了厨房，林远趿着拖鞋跟过来看，一副大爷巡查的样儿。

没说“别再来找我”，这是一宋绪明式的隐晦让步。林致立即抬起，双亮闪闪地望向他。宋绪明避开了那目光，将车锁打开，“回去吧。”

假期已到尾声，几天后便要返校，林致填饱了林远的肚，就回房收拾起行李。他的东西不多，衣服尤其少，这么多年穿来穿去就那么几，都已是可见的半旧了。

林致低低，“绪明哥，你知我不抱幻想。”

这句话放在前四年里，是遭到酷刑也不会的绝密。就算所有人都知他喜宋绪明，他也从没打算亲告诉对方，直到两个月前的那一晚为止。他和宋绪明过了，这给他带来一破罐破摔的勇气。

他将靠上车窗，借以掩盖自己的满面通红。

上一回离开这所公寓时，他独自撑着把被风坏的伞，在雨中淋成了落汤，而宋绪明甚至不愿多看他一。为什么今天待他这么温柔，是对发情期的Omega心生怜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