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魅凑到陌尘耳边小声：“你护送天师离开，一定要问清他方才在陶铁手上看见了什么。还有，你去我房里取了‘琴思’，立刻回镜山去，将琴与长老们，让他们设法查清，那琴弦到底是什么材料成的。听明白没有？”

齐魅向她，又转朝里屋去了。他相信，就算陶铁真是邪神，就这么说会儿话的功夫，还有鸨父在旁，白启不至于就糟了他的毒手吧？

“怦”的一声，齐魅双膝坠地的声响，真让前那人停下了脚步。缓缓地，他转过来，俊逸的廓，如天神一般刀凿斧削的侧颜。啊，那不正是齐魅方才，想要找的人么？可仔细一看，他似乎像是陶铁，却又不全是，至少不是齐魅的那位顽小厮。那张恻恻笑着的脸上，就像了一副无波无澜、毫无情的面，叫齐魅心慌、想逃。

齐魅前被迷雾环绕，四周一片黑寂，前一束幽光。

齐魅不知，自己现下里在何。他本能地张唤了声“阿铁”。他甚至伸了手臂，想要摸到那个、能令他安心的大存在，那位整日跟在他边的随侍，俨然已成了他意识的倚靠。可转念一想，自己怎会生来这样可笑的念呢？到如今，他连对方的份都没清不是么？那毫无缘由的依赖，又从何而起呢？

忽见幽光中，浮现一只大黄目，镶嵌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从黑衫的破里透来。那睛，正收缩着墨黑的瞳仁，着狡黠，与齐魅对视。它像是能照见人灵魂的鉴镜，只稍一瞥，便让齐魅通生寒，呆立犹如木，猝不及防地，意识就照着某个沉的梦魇里，跌落去了。

他慢慢探着脚步，拂袖，试图挥去那片碍的遮障，可雾气森然，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往何所终。耳畔能听到幽幽低语，缈缈窃窃，似是从看不见的时光裂隙中，泛上来的清浅呢喃，仿佛是在向他漏一个秘密，可齐魅听不清，这气氛里，透着一不可言喻的诡秘。

到了门外，齐魅掏银两，喊：“天师，稍等片刻。难你连酬谢都不要了？”

32.如坠梦魇

他一回屋，果然见陶铁若无其事地举着一颗松，凑在白启前问：“启官儿，香得很，你吃不吃？”

齐魅顾不得细想，抬步追了上去。

那个和陶铁有着一模一样脸庞的男人，嗫嚅着嘴，是在对齐魅说着什么。可齐魅的耳朵里嗡嗡然，就像堵了两团棉絮，努力想要分辩，却又听不清。

留在这里，同义父（鸨父）一起照看启官儿，陌尘，随我一送送天师。”

天师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慌神，这会儿经齐魅一提醒，总算想起来自己此行，也不能白白受惊，于是又颠颠地往回折返过来。

齐魅切断思绪，壮着胆，对着前如梦似幻的幽光，问了一句：“有人么？”

“可是……”陌尘本想说，自己不愿离开齐魅哥哥，可她也能看来，这个陶铁万分可疑。自己灵力低微，留在这里，恐怕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被对方押为人质，拖了齐魅哥哥的后，现下里，查清楚真相才是最要的。于是她改：“是，家主！”

齐魅自诩是有定力之人，却也很难抵挡那黄的蛊惑。他颤着，想要喊住前人：等一等，停一停，你是谁？你好熟悉？可咙，仿佛被无形的荆棘卡住了，只剩了惶恐和怔忪，齐魅就那样瞪着一双无助的睛，无力地跪跌下去。

“咚、咚、咚”，一个脚步响起，像是踏在幽空中，某块冷的石板上，沉闷，大，定，却像是在步步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