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游乐场、没有睡前故事、更不会有所谓任性的机会，卫烁从没见过阖家欢乐、欢声笑语，就连“救护车”这种玩意儿都没有见过。兴许在卫烁眼中，残肢断臂、自力更生才是一个人正常的表现，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甚至都没弄清楚“战友”和“父亲”的区别。

“唔……”听着卫烁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石峰不由得在太阳穴上按了按，看起来，自家这个大男人在残忍的环境下被塑造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思想，“我说你啊，我的好烁哥，你不是一向喜欢有话直说的吗？”

“是……是啊……怎么了？”

“既然担心你老爸，那就经常打电话问一问，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那种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应该由他自己承担责任吗？嗷！痛！”话没说完，石峰直接一拳头砸在了卫烁的头顶。

“就让你问两句，他也高兴、你自己也心安，谁让你帮他考虑这么多了？承担个鬼的责任，你以为你谁啊？再说了，老爹管着这么大一个佣兵团，父亲的事情他难道还会放之不管？”石峰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卫烁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的可以吗？”卫烁有些不确定，“可是打个电话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实际用途吧？”

是的，真正的卫烁就是这样一个完全的现实主义者，就好像他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说“祝你一路顺风”一样，因为这种话语的唯一作用就是“礼节”，却不能靠着这么一句无意义的话而真正让对方的航程变得更加“顺风顺水”。既然如此，说出口又有什么价值？

石峰没有理会卫烁，直接拿出手机，找到卫景武的号码便拨了出去。得益于先进的高速通信系统，如今的飞机已经不再是电话和网络信号的禁区。躲过卫烁抢夺手机的企图、忽略对方一阵阵的抗议，电话终于接通了。未曾想，待机的声音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弄得本来就有些担心的卫烁变得焦躁。

“喂？小峰？”在卫烁爆发之前，对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传过来的正是卫景武的声音，但又和平时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温柔、平淡的语调，而是显得急促和沙哑，呼吸粗重，透过无线信号都可以听见。

“嗯，老……老爸……”石峰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见家长”后的称呼，为了防止卫景武多问，便赶紧转移了话题，“烁哥担心你，所以让我打了个电话。”

“是你自己擅自打过去……唔唔！”卫烁的反驳直接被石峰用手堵了回去，随机就听见电话那边的卫景武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小子，终于学会关心人了？”

“诶？什么意思？”卫烁非常奇怪，卫景武几乎从来都没有用这种吊儿郎当的语调和自己说过话，再加上曾经对自己讲过“没事不要打电话，我日子过得好得很，不用你这小孩担心”这样的言语——这当然也成为卫烁自己行事的法则。可是现在，单纯地为了问一句好，却换来卫景武的一句调笑，而且他的言语之下明显充满了欣慰和喜悦。

“你以为呢？老子是你爸！蠢货！”那边的卫景武怒吼道，“本来想让你好好训练，别到战场第一天就被人干掉，结果你倒好，给你说过这么多的话，居然就这一句你记了快二十年！操！”难得一见，卫景武恨铁不成钢地骂出了脏话，随着最后一声低语，透着信号隐隐约约传来“啪啪”声，还有一个雄性气息十足的低沉嗓音正随着这种肉体撞击而不断发出淫叫。

“什么蠢……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