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调捣，对着一群脸上也不敢大声跟他讲一句话的下人，变着法儿自己给自己解闷，直到小月府，钟宁才算有了小半个敢和他嘴叫板的“朋友”。

但另一方面，钟老爷这样放纵着钟宁，几乎不去教他，对他也不见几分亲近，哥哥们也就上行下效，对他疏远冷漠。从小孤孤单单长大的钟宁碰了无数次，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府里的奇怪地位。十二三岁时偷看街上买回来的艳情，画里赤的男女互相缠搂抱，和他均不一样，他这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异常之，明白了每隔几个月就要上演一次的“钟家弱皈依佛门的俗家弟钟纭小回府探亲”的戏码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去年冬天。

那人就是叶世休，从这一年起，大雪天对钟宁来说不再是孤寂的象征。

钟宁赶叫来下人将这只剩下半条命的人抬回府里救治，替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后对他总有几分疏离客气，大雪天先生不用上门授课，他也不得家门，只好趴在窗看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得鼻通红，被小月赶着屋里取。

他对读书实际上没多少兴趣，舞刀枪也是意兴阑珊，但爹既然请来了松柳书院德望重的周先生给他授课，他便起早贪黑地背那些经史文章，请来了城防营的冯教指教他外家功夫，他也就认认真真地扎了大半年步练了大半年拳脚。无奈他悬梁刺好几月也背不下来半本，闻起舞大半年扎个步还是风就倒。刺绣之类的一坐就是一天的事更是与他无缘。日蹉跎着，转就十七个年了。

钟宁最恨大雪天，没有了一切作乐的条件，静寂的天地里，只剩漱漱作响的落雪声，衬得他的孤寂越发赤无躲藏。

那也是一场连着下了好几日的大雪，钟宁终于忍不住裹了自己的小狐裘，准备溜府去玩，一开后门，靠在门外已经过去的人，便随着满的落雪一起倒了下来。

那人发着烧，眉锁，打结的发和污泥层层的脸，见人看不清他的样貌，材倒是大健壮，一锦缎袍还是秋的款式，早已污黑破烂，里面同样破破烂烂污黑不堪的亵衣亵，破烂的衣里是大大小小的伤，一就看来不是近几天伤着的，有些化脓溃烂了，有些结痂快痊愈了。

钟老爷对他，一方面算是疼至极，每月府里开销，钟宁的院儿里都是排第一，有了什么新样的绫罗绸缎心稀奇玩意，都优先送到钟宁这儿来，为他请先生，请武术师傅，几经考虑又委婉告诉他：若他志不在此，爹爹还可以给他请来绣娘教他刺绣女红，让他愿意什么就去，甚至未雨绸缪地给他安排好了另一人生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