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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驰麟闷闷地回答。
陈何转身继续向前走,身后的人却没跟上来,他回头望着驰麟。
驰麟还坐在原地,脸红得像虾米,被虫子咬了就咬了呗,你上手摸什么摸,还故意用指尖刮自己喉结附近最怕痒的肌肤。
这厮浑然已经忘记上午的时候是谁骗人家脱衣服还动手动脚。
“腿疼,走不动了,小师叔你背我好不好?”
他还在生气,小师叔吓他还不够,还,还摸他,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小师叔多半会拒绝这个要求,但没想到这次小师叔居然乖乖折回原地,蹲下/身来,背自己走。
驰麟又惊又喜又得意,恨不得狗尾巴都翘起来,自恋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吧,看吧,他就知道没人能拒绝他。
他的手环过陈何的脖子,报复性地也用指尖去蹭陈何的喉结,腿则环过陈何的腰,陈何怕他掉下来,用手抓着驰麟的脚踝。
驰麟在小师叔宽广温暖的后背上睡着了。
驰麟上一次被人背还是八岁的时候,八岁的时候他尚且可以无忧无虑地玩弹珠下河摸鱼,和那些小巷子里的平民孩子也玩得来,他们玩一起过家家,有个邻家哥哥给他当马,背着他玩闹,八岁过后,他被选为太子伴读,要礼乐射御书数皆精通,他再也没见过那群巷子里的玩伴,父亲也教导他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从未背过他。
后来的驰麟无数次想,眼前人的背真的很神奇,他头也不回,心意已决时,他的背像座孤傲的城墙,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当他愿意为你弯下腰,为你匍匐时,他的背又是最柔软最温暖可靠的桃源梦乡。
此时此刻陈何心里却在打另一番算盘:刚刚摸过这小子的喉结,确实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现在摸他的脚踝,太细了,下肢力量感不足,背起来骨架也轻,近战的威胁力太低,不可能是长期用刀用剑的练家子,最多习骑射而已,皮肤又滑又嫩,用膏药虽然可以覆盖伤疤,却养不出这样细腻的皮肤手感,此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出身。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子可能就是单纯的闹腾,哪个对家会请这么无语的赔钱货。
归路上有流萤漫漫,虫鸣此起彼伏,高大的男人沉稳地走在林间,踏过枯枝落叶,又路过新长的枝桠,身后人的温热呼吸不断落在陈何的后颈上,两个人胸贴着背,体温和心跳隔着薄薄的春衫都藏不住,能借夜色藏住的只有满腔心事。
是夜,陈何将驰麟背到对方的住所后把他安置上床便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经过的无数弟子和仆役都多看了自己两眼——好吧,他对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毕竟顶着这张小白脸的皮让他备受关注。但是今晚的目光也的确有些过于放肆了。
陈何觉得莫名其妙,回到自己的别院,对镜一照,本是想看看人皮面具是否依旧完美贴合,结果却发现鬓间多了一朵花。
他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个小逼崽子靠近他三米之内。
*
这只是陈何身心备受折磨的三个月里,其中任意一天的缩影。
当然,陈何还是没能信守自己许下的誓言,这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要不是有人皮面具的掩盖,陈何那张本来就不算白的脸上必然已经黑成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