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可那时的他实在是醉得太厉害了。酒和致幻类药让他一度忘记了缠的肢，忘记了未竟的呢喃，忘记了亲吻与撕裂中剖白的锐痛，有什么极其细节的存在从他脑海中一掠而过，却什么都没留下，连愉都显得过分浅薄，令人发笑。

江晖钻车里发动引擎，果然可以正常启动前行了。祝青云问他：“你朋友？”

“果然，瞒不过一个警察。”

第二天醒来，首先映帘的是掀开的引擎盖。祝青云推开上毯，车外除了江晖还站了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这人祝青云曾在乔垣城东的太和门外见过，不知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省电。”江晖关掉了所有车灯，祝青云闭了闭，等适应了黑暗后再度睁开，依然难以找回失落的视线。

“警务系统全国联网。”

祝青云发现这个男人展现了远超他想象的应对能力。茫茫戈，为什么这人反应如此稀松平常？苍凉荒野，为什么能自在如无人之境，仅仅只因为常来写生？

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祝青云听见车外呼啸而过的猎猎风鸣，天气预报少有地准，寒准时降临。

被名的人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不算假名。”江晖笑了笑，“怪我之前瞎了遇人不淑，被卷非案里，一审判二缓二，我用了四年时间才最后终审无罪。来之后我不想再被那些人纠缠，索直接把名字改掉，背井离乡。我想，也许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境。”

“我不困。”江晖同他十指扣。“你睡一会吧，熬到明天早上就好。”

“嗯？”

扣住他指节的手传来的度却和熨帖，让祝青云觉了莫名心安。思绪延宕间他好像听见车门开阖的动静，应该是发前后备箱的毯包住了他，连同一只有力的臂膀横过他的肩颈，温滋生困倦，祝青云往旁边一歪，陷睡梦。

呼在鼻息相中颤抖，窗外凛凛风啸，北地的，还远未到来。

祝青云心想，可以理解，但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他记得的。那天晚上，那杯酒，还有那个搭讪的小辫儿青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酒里被下了料，亏他还自诩警察，打鹰叫鹰啄瞎了，如果不是江晖，还不知会在哪张床上醒来。

展翅飞、神锐利的游隼，半晌了，说是的，很。

“诶，”祝青云往旁边推了一把，“你别睡。”

那天底下的术优等生大概都是野外生存冠军了。

“你还

“修好了。”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扳手，“火试试看。”

江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算不算另一意义上的愿望成真？

两个人合力把车推到背风，一起吃了带来的，江晖把车窗全摇上，车内渐渐转。祝青云趴着方向盘郁闷地看向车外沉沉夜，远光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风从近地面刮起沙尘，翻转缭绕成弧度形状，群舞。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盖在了祝青云手上，温燥，指节与指节之间有常年生的茧。“我的确姓江……江暮沉。‘清溪楼阁暮沉沉，不觉登临夜。’”

中年男人扬起手招了招，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越野车。祝青云坐副驾驶座，“他怎么知你在这里。”

“嗯。”江晖探，“老四，谢了。”

“江晖。”他的指尖有节奏地慢慢敲击方向盘，“你真的就叫这个名字吗？”

回到车里，祝青云火起步，胎在沙地上行几十米，怎么也无法正式启动。他打开引擎盖翻检零件，没什么异常，可就是跑不起来。江晖在旁边开手机灯光帮着他一起查看，两个人站在车前面面相觑许久，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短时间内他们可能必须得留在这里。

江晖在毯下准确找到祝青云的，唾濡角，窄小而密闭的空间使这个吻几乎有些局促似的，像某不的偷情行为。

戈的夜会吃人。冷意无孔不地浸他的躯，自上而下，自里由外，最可怖的是外面黑的夜，经由车窗隙渗透来，细致微地笼罩了他。他看不见周，看不见尽，甚至看不见就睡在自己边的人。

祝青云把手伸驾驶座一阵摸，一无所获，这才想起早不是乔垣那辆破警车了，车上没有通讯设备。他把手机界面上的“无信号”亮给江晖看，有绝望地问：“怎么办？”

“所以你用假名是为了——？”

江晖站在车后，“过来推一把，先捱过今晚。”

“江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