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朦胧里，夏至慢慢摘掉假发，卸去妆容，自己原本的面貌。离开了张扬的红与大胆的短裙，他不再是随随便便就敢坐上陌生男人的车的白，而是回到了懦弱的普通中生夏至。过这苍白贫瘠的躯壳，他心想，自己这样能对男人有引力吗？真的会有人他吗？早知不卸妆不换衣服了，也许外面那个男人还愿意跟他上床，或者是给予亲吻与抚。

方中衡张开手臂。男孩儿犹豫了一下，侧着靠他怀里，上还带着浴后的汽，和沐浴的香味。

男孩儿在他旁边蜷着，被下小小的一团隆起。等方中衡终于理完毕，男孩儿早已熟睡过去。

一抬，那人正站在自己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慎与探究，像打量展览馆里的雕塑品，倒没有夏至所猜想的厌恶。

夏至在梳洗台上看了一圈，问有卸妆吗？方中衡蹲在储藏柜前翻捡，只找到了简寒留在这里的卸妆油，还不知过期了没有。

这个就行。夏至说。我要洗澡了，或者你想看吗？

夏至换好睡衣发，这本不是那个男人的衣服，明明是睡裙，他猜可能是那人前女友的。他在镜里凝视自己的脸，呼，不断地暗示自己：你很好，不是你的错，如果那个人羞辱你，就立刻走掉，不给对方伤害你的机会。

他关上灯，将边的人揽在怀里，对方毫无防备地任他动作，睡得很沉。

他好像……了。但不要，这事情忍一忍就好，很快就会过去。

房装修得很宜居。却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尽室内很净也没有尘灰，生活品很少，简单地说就是没有人气。

夏至摁开手机，对方发来一个名字：“方中衡”。

抱着抱着，他走神了。男孩儿伏在他的轻轻呼着，汽隔一层衣扑在他上，尔后警惕地一抬，方中衡同时醒转，二人在尴尬里沉默对视，方中衡咳了一声，让男孩儿从他上下来，睡到旁边去。

什么年代了，还这些封建的东西。他摇摇，房门没关，那个自称白的男孩儿怯生生地站在外面，方中衡一差没认来。

好一只乖巧的猫咪。

“来吧。”方中衡牵着他的手引他站起来，走上台阶打开房门，室内很和，方中衡打开鞋柜取两双棉拖鞋，夏至甩掉跟踩去，轻轻吐一气，后脚跟磨得他好疼。

方中衡重新打开电脑，明天下午就要回简家安排更改姓氏和族谱的事，公司那边一堆事要理。

会迎来怎样的夜晚。

方中衡摆摆手，他当然没这癖好。

男孩儿抬看他，卸了妆睛还是很大，漉漉的，方中衡觉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这小孩儿能立刻夺门而。

方中衡心想，这四百，真是他今年开年以来过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男孩儿顺从地走到他边，方中衡轻轻一拍床边，男孩儿坐下来，可见的张，只挨了一半，手也攥成拳，搁在上不敢动。

“过来。”方中衡合上电脑放去一边，对男孩儿招了招手。

“害怕吗？”

方中衡靠在床用电脑，先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多少让他有心烦意，简家总是这么咄咄人。他是简家的养，简寒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能被收养不过是简家大房为了维护地位搞来的把戏。现在随着他理公司的能力逐渐显现，老太太打算正式把他扶起来，连带着姓氏也要改了，他未来是要简家的宗祠的。

方中衡问夏至要不要洗个澡，夏至，方中衡带他去了浴室，告诉他怎么使用，然后拿一睡衣放在外面，说来就穿这个。

微信亮起一个小红。

“陪我‘睡’一晚，是名词，不是动词。”方中衡笑了一下，他知自己笑起来很有染力，是很和善、很柔的笑，通常会立刻博得对面的好。男孩儿果然肩膀一松，拳也松开了，沉默地望着他，像家养的、等待指示的小狗。

不是短发和素颜太陌生，而是神态。脱下那件本没多少布料的短裙换上睡衣之后，这男孩儿反而像是被扒光了一样，局促地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方中衡还是要说，他很久没有抱过女人了。上一次还是前女友，两三年前分的手，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忘记了带着望的拥抱是什么滋味，现在一看，这男孩儿抱起来跟女的差别也不大，最关键的是他暂时没什么想法，单单只是抱着，男孩儿的没有女人那样凹凸有致，也不够，可是一样的轻小，一样的惹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