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述职文书，我忍不住想起上次父亲问我‘为什么执着于天使’的问题。

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难办的，降神所并不会把太多重要的事情给一个一定会死去的人承担。

细细回想这单调乏味的一生，我个迟钝，从小便缺乏与人际的才能，经常些惹人不痛快的事。除了法上意外显一些微不足的天赋，板球，弹琴，绘画，作诗这些同龄人衷拿来相互比较的技能，我也学得磕磕绊绊，一旦在公共场合展示便惹人耻笑。父母常常疼的说我连一个闲散的贵族都当不好，与优秀的双胞胎兄长相比较，只会看书空想有什么用？供他们差遣的法师也不缺这一个。

仔细想想，似乎把这些年写下的笔记托付给教父理掉，归还借阅的书籍，呈册和重大祭典穿的几服饰，整理房间...以及宰杀人之后，我就算得上是了无牵挂了。除了教父，再没有关心我与需要我关心的人。

就像想不到后来我竟会有勇气跟兄长决裂。

丽，大，充满自信的兄长，在他庇护下的人什么烦恼也

除了看书之外其他的活动都会增加他教我的麻烦。我不想让他耗费过多力在我上，因为他确实太劳累了...与他相比，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到，什么也帮不到他。好在除了看书我对其他事也不擅长。十一岁时我偶然接到了萨尔曼神官写作的，对区别于元素类系，以神与人类天赋为驱动力的降神系法产生了极大兴趣。我一次央求兄长带我外是因为他刚好要去降神所洽谈，还搜集了‘真实之’的石雕塑摆在卧室书桌。读完市面上可以拿到的降神所已版书籍，我偷偷写了一篇很俗气的仿作论述神法与个人格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只是单纯拿一些谁都能写的话拼凑，可信度约等于贵族女孩之间传的星座占卜。

仅此而已。

我将对半人的理方式告知教父，他并未有什么质疑。这让我觉得自己又了一件令他满意的事，心中宽。我们谈论了天使祭典的前期准备，并且一些在我死后需要接去的工作，他也详尽的给了我许多建议。

大家默认祭是一个不需要产生额外关系的对象。通常那些工作上的联系一旦了结，我便与他们再无谈的契机。

那篇幼稚的拙劣作品被兄长满怀喜悦到传阅，还被送到他在降神所的政敌面前炫耀，手稿更是镶在他床原本挂名家油画的框里...后来那位政敌被他搞下台，他语气优雅的嘲讽对方“连我弟弟十一岁随手写的论文都比他本人充满内涵”。原话不记得，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我当时只是于对未知知识的好之中，并不信仰宗教，会去参加祭的选更是想也没想过的事情。

其实也说不上是很复杂的原因。

更糟糕的是，八岁时我在城中意外被人掳走，对方切割下我的生作为威胁。后来虽平安归家，但这件事让父母耻辱，从此他们便全力培养兄长作为继承人。

母亲病重去世前亲把我给兄长照顾。父亲母亲，几个月后也因心力猝忧伤过度逝世。此时我们兄弟二人不过十岁。兄长忙于理家事，政治上的要务，复杂的人际关系...诸如此类，照顾我便也成了束一类的工作。

我见过真正的天使。为了再次见到它，我成为了祭。

“是吗？这样就好。”教父说。

我敬他。照着他的安排吃饭穿衣，乃至用餐时排切割几下，睡觉时应仰面朝上为最佳的嘱咐，也一一照。有时候他很晚归家，还会房间扒开我的瞧我有没有睡熟。这传闻到了他的朋友与慕者中，便也成了他关怀兄弟的逸闻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