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宋清澄就意识到，白栗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疼痛，宋清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公公，我陪你去浴池里，把上也吧。”白栗行给宋清澄洗完了脸，抹了把汗，语气缓和了下来，“要是还有伤，总要洗净了，拿个药膏敷上，睡着也舒服些。”

宋清澄这回没有拒绝，迟缓地了。

“阿蛮兄弟，你小声，别让宋公公听到了烦心！”只听白栗压低了声音，“我这还有些银，阿蛮兄弟你当了这么些年厨房的差事，总归有门路。拜托你费些力气，给咱们公公吃的，也不用多好，先把这两日挨过去再说吧。”

宋清澄又说：“他说的对。我不该勾引陛下……”

第二日一早，他朦朦胧胧地，就听见厨阿蛮在外气鼓鼓地与白栗抱怨：“白公公，尚膳监那起小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今日去领咱们厨房的分例，居然领到这些东西。你瞧瞧，这是馊的，菜全是蔫烂的，这鸭都臭了！这丢到朝门外给乞丐，乞丐都不吃的！我和他们争辩，他们就让我去找沈灵沈公公理论，还连打带哄地把我给赶了来！”

了疼痛，他已经什么都觉不到了。

除了这样，他也是真的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了。

宋清澄抱着膝盖坐在浴池里，神还是发直。但听了白栗的歉以后，他好像恢复了一神，终于慢慢地开了，不再逃避现实，“栗，陛下带我去骑，遇上沈灵了。沈灵……他与陛下和好了。”

他被白栗扶着，走去了小院的浴池，随着冲洗伤的疼痛逐渐减轻，他终于能够思考。白栗骂他的话，还有那个异常屈辱的名字，在他的脑里反复盘旋。他心里也明白，白栗的话虽然难听，但理确实是这么个理。挨打受辱，对他来说本该是家常便饭，从沈灵的蹄下，捡回一条命就该庆幸了，没有理由因此就意志消沉。

宋清澄这么想着，心情也逐渐平复。在白栗的帮助下，他理好了上的伤，又喝了一碗阿蛮早炖的鲫鱼汤，便早早地躺下休息了。

大概是日刚有了一希望，就被突然的变故磨灭，才会让他如此心凉。

“什么不该？！万岁爷要临幸谁，难还由他沈灵主不成？”白栗红着睛，咬牙切齿，“皇后娘娘都没发话，他沈灵是个什么东西，充什么大鬼？！我呸！正好明日公公也该销假了，我陪公公去坤宁求皇后娘娘，请她验看伤，给公公你主！”

白栗猛地一抖，知接下来的日，是断然不会好过了。

宋清澄愣了片刻，转过脸去看白栗。他一时不敢相信，一贯明的白栗也会说这傻话。

宋清澄怀着沉重的心事，面对如此的局面，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顺着白栗的话说：“那咱们明日便去碰碰运气吧。我这般情况，接连地告假，也确实该当面向千岁娘娘禀明。”

他如今这副尊容，本就不该去主的面前吓人，守卫门的锦衣卫，都未必会放他城，更不要说去坤宁皇后跟前。即便真能到达皇后的面前，禀报了事情的原委，他一个小小的太监，在上的皇后又怎么会在乎？又怎么会为了他，违背自己夫君的心意？

白栗见宋清澄总算打起了一神，同意要一起去见皇后伸冤，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他生怕宋清澄又丧气下去，便颜笑：“公公别担心！否极泰来，咱们这会儿吃亏，将来就要享福啦。”

“公公，刚才在屋里——”白栗小心地帮宋清澄着。他看着宋清澄满的青紫伤痕，激动的情绪完全褪去，心里只剩下怜兮和愧疚，“刚才是我不好。我说了浑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清澄低下去，并不接话。对于白栗的宽，他心里是不大信的，但日好不好的，总还得过下去。至少他现在有吃有穿，边还有白栗陪着，比之前在杂役司，可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