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澄温和平缓地说：“师兄蟾折桂，才是年少有为。我只是伺候陛下的婢，能摆脱罪的份，获得六品的冠带，都是仰仗陛下的天恩。这间小院，也是陛下的恩赐。”

倘若宋清澄是个姑娘，当年没有被罚中为，而是被送了教坊司，他此时见到他，一定会想办法为他赎，使他不必受人侮辱。可惜宋清澄到底不是女人，不会有嫁人从夫的想法，更不会乖巧柔弱地任凭他安排。

宋清澄轻微地笑了一下，说：“多谢师兄挂念，陛下对我很好。”

陆芳听宋清澄这么说，不由一。

陆芳这个人，大抵是颇有自恋的。在去宋清澄住的路上，他甚至大胆地想，皇帝或许是打算在宋清澄那里，私下召见自己，以回避皇极殿的众多耳目，不存顾虑地讨论他的文章与举措，给予他施展才华的充分机会。

宋清澄见陆芳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自己小时候不喜这个师兄，长大了也还是难以对他生欣赏之情。于是他很不给面地问陆芳：“师兄，你在找什么？”

陆芳想到这里，不由退后一步，连小师弟也不再叫，愈发疏离地说：“公公勤恳伺候圣上，前途自然不可估量。”

陆芳哪里敢说自己是在找皇帝，忙尴尬地掩饰：“小师弟遭受大难，我这些年一直记挂在心，无时无刻不想要搭救，奈何人微言轻，难以成事。我方才来，见小师弟你如今住这院，草很是丰，屋内的陈设也颇为雅致，想必是得圣，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

陆芳越想越兴奋，满怀期待地了小院。他环视四周，发现里面确实只有宋清澄一个人，不免到很是失望。

他虽然今年刚中了状元，但混迹官员士人之间，结朋友，为自己谋求声名，已然不是一日两日。聆听别人的弦外之音，早已成了他的习惯。再者，陆芳也像大多数文官武将一样，对于内的宦侍有隐隐的轻视，认为他们多是些只顾前私利的小人。所以宋清澄说陛下对他很好，陆芳便以为宋清澄是在炫耀自己如今的份。

宋清澄见陆芳这样生分，显然是不想与自己沾上关系，更没了虚与委蛇的兴致，便十分客气地说：“我的病还没好，翰林大人想必也公务繁忙，我今日就不多留翰林大人了。陛下让我多与翰林大人亲近，大人日后散了学，常来坐坐吧。”

陆芳听见宋清澄调皇帝的，便隐约觉得不妙。他信无利不起早，不信宋清澄请他过来，真的就是为了谢他，与他聊天叙旧。他担心宋清澄是想要以此为威胁，从他上得到什么。比如勒索他必须去给他的家人赎，甚或是更糟糕一些，是如同那些女一样，恋上了他的貌与才华，要违背皇帝的意愿，与他暗度陈仓。

于是第二天中午，白栗吃完半只明炉烤鸭，就跑去了内书堂门蹲守候。他在散学的时候见到了陆芳，便上前替代宋清澄传话，邀请陆芳去小院里一叙。陆芳原本害怕麻烦，不愿意和皇帝的禁扯上关系，但想到昨日自己给皇帝上疏以后，竟然立刻得到了一个“善”字作为批复，宋清澄又毫不避嫌地主动邀请自己，便觉得其中或许另外有些门，怎么也应当去瞧瞧。

上，白栗都决定对宋清澄报以忠心。

看着面若桃的小师弟，陆芳也不能说是毫不心动。

陆芳于是笑：“小师弟年少有为。”

与宋清澄纠缠不清，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芳听见这句“陛下让我多与翰林大人亲近”，面立刻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