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舆瞬间丧失平衡，宋清澄整个人向右一扑，当场就往陆芳的上摔过去。

有小太监曾受过沈灵的欺负，或是本就看沈灵不顺的，此时瞧见肩舆上的宋清澄，便幸灾乐祸地说：“哟嚯，好家伙，长成这样！沈灵这一回，是真要完啦！”

肩舆上的人自然还是宋清澄的面貌，却与今早瞧见的那个小太监气质迥异，完全不同。因为差别过于大，陆芳甚至到不能确定，不知肩舆上的是否真的就是宋清澄，还是另一个长相与宋清澄十分相似的人。

内书堂太监之中，也不乏有同样的想法的。一个喜好文学的太监，悄悄地瞥一陆芳，又回看宋清澄，对旁的同窗揶揄：“果然魏晋风，有掷果潘郎，便有看杀卫玠啊。”

陆芳听着周围太监的议论，看着宋清澄的肩舆逐渐走到他的边，忽然对这场景到似曾相识。平日里他也是这般被小女们围堵，而宋清澄引的则是内书堂里的一大群太监。太监和女，本质上好像又没什么不同……想到这里，陆芳不由对肩舆上的宋清澄，到了一丝极为微妙的惺惺相惜。

然后他白一翻，因为惊吓和疾病，终于经受不住，当场了过去。

掷果潘郎，是说女们给陆芳送果蔬菜；看杀卫玠，就是说各位太监站在这里白嫖宋清澄的貌了。

宋清澄目眩，膝盖和手臂剧痛无比。他坐在地上抬起，十分迷茫地望了一旁的陆芳。陆芳是谁，宋清澄自然是认得的，只是不想上去相认。然而依稀之间，他忽然想起皇帝说，要自己和陆芳多多走动。

卫玠作为一个男，据称是被人看死的。那太监用这样的说法形容宋清澄，不免有一些太不吉利。也不知是否是这个典故，真有诅咒的效果，总之在那太监说完以后，意外很快发生。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宋清澄乘坐的那一架肩舆的横梁，居然在大广众之下，猛然从中间折断了！

平心而论，宋清澄的容貌是很不错的。但他在里长期从事最卑贱的劳动，整个人从骨里透着卑微。这份卑微的气质，损害了他容貌上的丽，让他显得并不那么众。而如今病膏肓以后，宋清澄再分不心思应对周围，彻底放松了，瞧着反而比之前更加动人了。

于是宋清澄哑着嗓，喊了一声“师兄”。

陆芳追随着众人的视线，向肩舆望过去，只见肩舆上的人满面红，弱不胜衣，正半眯着睛，靠在扶手上假寐。人听见周围的动静，便缓缓睁开双。瞧见这许许多多的围观太监，人的脸上显一惊慌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慵懒，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留心似的。

于是宋清澄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发了一声闷响。

人从天而降，陆芳在那一瞬间是完全懵的。因为事发突然，又不能确定宋清澄究竟是里的谁，到底有什么来，所以陆芳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张开双臂接人，而是向后退避。

，便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劈开波浪一般的人，缓缓地行过来。

陆芳惊讶地睁大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