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这一切都不在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被黑夜浸透的白衣银发，曾经总温柔弯起的角凝固着血，也已不会笑了，黑暗中的小小肩背不知从哪里可以再寻到……就连与世无争的桃源中纯净好的蓝睛，也被红尘俗世的悲哀玷污了，落下悲痛绝的泪。

恨……真的好恨……

瞳孔蓦然缩，龙澈然尚未从接踵而至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着银面、一紫长袍的男缓缓朝神弈走去。

清澈的底，月影成双，在那下面，是被血染得殷红的纯白颜。

帝……台？

恨……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到脑中仅仅只剩下一个念。

玉质笔杆冷光冽冽，已经完全透明。

谜底，原来如此……

碧绯影……落绯血？

紫衣人呆立原地，唯有五指指尖轻轻颤抖着，腰间已经大半的剑锋蓦然松落了，掉在地上。

无声，角一抖，沁几缕血丝。

碧落已经脱手，龙澈然原本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恍惚间，耳边听见一声金坠地的清脆铿锵，微弱得像是从天外传来……

月华转，珠玉般碎了满地，从半空翩然落下的影，单薄苍白宛如一叶小小纸船，轻飘飘落这一湖波光，粼粼，一两滴溅紫衣人里，依稀是迷离的嫣。

放大的光将月亮彻底遮蔽，天地尽白，宛如密集的鹅大雪，裹挟着暴风，将视线完全缩一个小小的圆圈，左右都找不到路。

落仙谷……谷主？

龙澈然一双直视那紫衣人的睛，对方也始终不曾偏离目光。

影天殊，仙山连麓丹鹤浮云，封存着他许许多多惬意去的悠悠岁月。

为什么世间会有这么残忍的事！就为了那一意义也没有的东西，就要残害这么多无辜的命，就要颠覆这么多原本存在的幸福与快乐！

溅在手背上的异常炽，似烈火一般灼，呼啸而过的夜风冷了浑咆哮沸腾的血，赤红的雾渐渐在前散去。

紫衣人终于将手在了剑柄上，银面下光湛然的眸盯着正前方，真气卷涌的中心，雾中灯塔般微弱的红光逐渐清晰明亮，握住剑柄的手微动，刃光隐隐闪烁，只待时机成熟，就要凌空鞘。

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刻。

让人尊敬又让人畏惧的师父，总是严厉地指责他的错误，碎痕先生看不过去，会袒护他，又尽量不拂了师父的面，而小时每每因为挨骂沮丧时，师兄就会开导他，即使突然有一天不再长大了长了，他也仍然是他最敬的师兄——那时候，将他从恐怖的黑暗和杀戮炼狱中背去的，最好的师兄……

碧落。

耳中刑天的声音恍惚觉得飘渺，“敢问落仙谷主阁下，这些事你准备给本门怎样的待？”

万籁俱寂，天地仿佛也在这一刹那选择沉默。

笑，温如玉，不改分毫。只是，却着些淡淡的无奈和的心疼，嘴翕合，艰难化几个单字。

猛然提气，腰间青玉大毫凌空飞，稳稳落一只手的掌控。

龙澈然注意到他视线所在的位置——没神弈膛的碧落，玉质笔已经不再发刺目光芒，只是蜿蜒着数鲜红轨迹，宛如被赋予了生

宽袍广袖铺展开，一地雪白，中心大朵璀璨红正开得艳丽，开得妖娆，开得夺人心魄……

还有那些从小玩在一起学在一起闯祸也一起的伙伴，那些怀念中最最纯净的一草一木，盛夏清凉的夜里，爬上某座最的山峰，可以守望到别都看不清的丽星辰，仿佛一勾手就能抓下一把来……

紫衣人微微眯起，竟将自己完全暴在那光之下，不闪亦不躲。

所有这些，都因为前这个人——

毕生所学与全功力都蕴在这一压式当中，衣袂束带无风自起，周围的空气开始细微震，隐隐然传来嗡鸣声，竟潜有飓风之威。

脑中一幕幕画面飞快闪过。

而龙澈然，那双原本黝黑清亮的，竟不知何时，也染上了赤红，与碧落笔杆里神秘而诡异的廓相映，决绝嗜血的味。

落仙谷主！

然，那铺天盖地的白却在此时，突然黯淡了，缩小汇聚。

正中心逐渐显一个赤红的廓，随着那一波似一波的光芒逐渐清晰，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中爆裂突。

下一刻风云剧变，狂涛怒吼，于风暴中心的人紫大氅被整个掀开去，长袍鼓起猛烈摇摆，发丝纠缠旋绕在一起，但那形却岿然不动，银面下的睛湛光灼灼，映龙澈然手中那只笔。

男瞳清晰倒映着那袭重紫袍，微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