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们走得那么突然,又走得那么有所预谋。
帝君脸色沉郁:“你欺瞒我。”
脚下,朝神道还未消散殆尽,如雾一般。汜巳在这雾中露出笑容,僵硬的手臂松颓下去,抽去系带的衣衫顺着身体垂落,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一向内敛的他此刻毫不在意,转身望祂,姿态恣意张扬,坦荡道:
“是,臣欺瞒帝君。”
这是愤怒吗?
祂想。
我是因欺瞒而愤怒吗?
祂想。
祂皱起眉,发觉自己得不出答案。
那……
祂又想。
我应因欺瞒而愤怒吗?
仍是自己不擅长的问题。祂下意识看向他——
真美。
他被惊艳了,虽然他并不明白“惊艳”是什么。
帝君看着他,祂一向喜爱这副胴体,认为他清瘦而不纤弱,兼具着雌性与雄性之美,甚至决定要以他的身体探索新道。
可祂却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美。
过去的汜巳,乖觉、顺从,好像一幅美丽的画作,祂很欣赏。
如今,就好像这画动起来了。又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态,他本来就该是动的,过去一直在压抑,在祂面前压抑。
怎么会这样美。
怎么会这样美?
怎么会这样美!
为什么他今天,才对自己显露,他竟然这样美?
祂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
为何烦躁?
想不清楚。
便不再想。
连带着之前的问题,也不再考虑。祂断下了答案:
我很愤怒。
我应愤怒。
祂想:因此我应惩罚他。
可这样又有问题冒出来——如何惩罚?
祂是天道之君,视万物为刍狗,生死起灭,俱在一念。
杀了他?轻而易举。
他冒犯帝威,罪有应得!
可……
祂犹豫了,同样不知自己为何犹豫。
祂想了想,找到了理由:新道尚未完善,他还不能死。
那该如何惩罚?
如果不能杀他,那就折磨他,从他最珍视的东西入手。
对于汜巳,最珍视的是什么?
羽山蛇族——已经逃了。只剩他自己。
那么便是……
“嘶——”汜巳皱着眉,忍耐下身的异物感。
“帝君,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他直视着祂,眸中是令祂惊异的、动人的美色。
“你技术好差。”
其五
新羽山,王殿。
殿中灯火耀耀,暖炉熏熏,热气炎炎,早已超过羽山蛇族的宜居温度。
而汜巳仍裹着厚厚的裘衣,肤色青白,嘴唇发乌。他执着一卷书,眉目清疏,倚在榻上。
生育损害了他的身体,导致阴阳失衡。他离开承祈太久,体内阴气愈盛,纵使身处炎夏,依旧寒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