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儿在家没？”一边搭声一边往里走。

“在呢，慧嫂屋说话。”

二狗一条胳膊提起麦捆不好固定，麦捆来回晃动放不到车上，麦穗被挡的不耐烦：“你有在这瞎耽误功夫，不如回家烧饭。”

说陈长庚秋生娘说起她今天主要目的：“麦穗儿你看，去年冬天好雪今年上好雨好风，地里那些麦豆哪个不沉甸甸的。”

秋生娘挪到麦穗边，向前微倾，小声：“你说今年赋税不会多加好几成吧，现成的借：打仗呢。要不咱给长庚带个话让他压一压。”

麦穗笑：“不会，齐军的严，敢来是要砍的。”

屋里‘嗤拉嗤拉’纳鞋声，屋后‘咯咯哒’声。

秋生娘也没多纠结，转说起自家儿：“我给秋生在镇上相看了一家姑娘，姓崔今年十五白净脸杏仁，腰细的哟~你说要不要给秋生定下？”

麦穗‘嗤拉、嗤拉’把纳过鞋底的线绳拽，老针在上篦篦，油亮针尖挨着上一针密密纳下去。

其实秋生娘的担心，也是村里家家的担心。不过话丢到这儿，剩下日没人有功夫担心。

楚的记得，当年陈长庚嫌弃的小神。

“嗯”今年是个丰收年，地里小麦毯一样金灿灿一片，看着叫人喜。

他呢，敢不喜就揍他，知学字有多难吗？整整四个月，她差没把手练断。还有那个穗字太难写了，她可不想叫张麦圈。麦穗有抱怨，当年她娘怎么不给她起名叫‘一一’张一一好听又好写，意也好唯一的姑娘。

手上鞋底是新捎回来的尺寸，麦穗比划过，比自己的鞋大一圈。也不知长庚现在多了，算一算再过四个月就满十六了。

“还得呢，走的时候长庚说等打完仗才能回来。”麦穗笑着并不着急。

秋生娘走净整齐的院，左右看看她也是佩服麦穗的：青砖青瓦房，院墙上爬着丝瓜、豇豆、葫芦，正屋前两棵柿树，翠绿绿的看着就叫人喜。

“又给长庚纳鞋呢？军营里又不缺那一份，偏偏害你不安生。”麦穗笑笑没说话，她家长庚和别人不一样，气的很。

正是女孩儿最好时光。

“长庚该回来娶你了。”秋生娘叹息

麦穗把老针在上篦篦，笑：“慧嫂还是问问秋生好，咱看姑娘再好秋生不喜白搭。”

抢收、抢收，得抢着太好的时候，麦秆脆好割，要是等到下雨刮风，麦落在地里那半年功夫白费。这几日大晴天，太明晃晃在天上，地上汉们光着膀挥舞镰刀，麦胳膊上汗珠洒落。

秋生娘撩开帘屋，现在的她和去年又不一样：合整齐布衣裙，脸上没有一丝愁苦，发抿的油光拿素帕包了，还着一桃木簪，日滋的很。

麦穗家的地陈长庚主全佃去了，麦穗闲不住去给人帮忙。二妞家只有公公一个劳力，二狗多装装车推推车。陈福家里地多顾不上闺女，二妞亲自下地割麦。麦穗去给她帮忙，因为不会割麦，捡了装车拉车的活。

“也是”秋生娘睛就落在麦穗上，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姑娘，神明亮一把乌油油好发，腰匀称脖修长，浅肌肤细的看不见一个孔，泛着淡淡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