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是幻境？

她眸一扫，拈起在绣棚上的针，往指尖戳。

腥甜味充斥着整个腔，虞华绮再也忍不住，无数鲜血争先恐后地从间溢。

镜中人芳姿曼妙，眉秾丽至极，容貌之盛，令人见之忘俗，乌发似云，雪肤细腻，丝毫没有枯瘦憔悴的痕迹。

她只能无法自地陷旋涡般，无尽的、邃的黑暗。

可面对震怒的帝王，谁也不敢开。

“姑娘这是何必呢？您不是有心害夫人

虞华绮五脏六腑内的剧痛已经无法用药压住，正肆无忌惮地在她内横冲直撞。

很快，殿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医者，几十个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浸满了冷汗。

黛眉微敛，虞华绮下床，推开妆镜。

丫鬟巧杏从外间来，脸上扬着笑意，“姑娘，咱们府里收到帖，今年日宴，大长公主邀了您和二姑娘。”

几乎是瞬间，皇帝把虞华绮从床上抱怀里，防止她被血呛住。

毅如山的帝王跪在床前，双猩红，他搂着怀里悄无声息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偏执而徒然地命令：“阿，睁。”

虞华绮抬眸，破天荒的，在这位以杀父弑兄，冷血无情著称的帝王里，看见了恐慌。

此间蹊跷。

护国大长公主乃皇帝姑母，上过战场，夫君亦为保家卫国而亡，甚有德望。她无儿无女，最喜小辈，故每年办一次日宴，遍邀皇城中的贵女与青年才俊。

无人能止住虞华绮的血，药喂不，施针也无效。

巧杏见主自残，脸都吓青了，忍着泪拿绢帕去主血的指尖。

粘稠的红沿着她瓷白肌肤蜿蜒而下，目惊心。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回天乏术了。皇帝的这位心尖尖，能撑到如今，已经是无数珍稀药材堆来的奇迹。

无所回应，徒余不见天日的冰凉。

哪里就这样严重了，虞华绮勾着，想笑话他大惊小怪，张合了下，却因为不断涌的血，发不半丝声音。

红鲛帐，步床，金兽吐檀香，袅袅冰雾升腾，波光潋滟的桃目迷蒙睁开，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谁在唤自己？

本朝开放，男女只要不私相授受，光明正大地往来并无不可，久而久之，这日宴便成了最大的相看宴会。十三岁时，虞华绮首次赴宴，惊艳了整座皇城。

“阿，阿……”

虞华绮竭力睁开睛，却再无一丝气力。

“御医，褚鲛！快传褚鲛！”

可这些都是往事了，自从虞家被抄家灭门，虞华绮就再也不曾收到过什么金帖。

十指连心，温鲜红的血滴溢，尖锐的刺痛让人神一凛，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举目望去，一切未变，连巧杏满脸的担忧都无比真实。

……

乌云沉沉，遮住了皎然月，夜幕陡然黑了下来。

虞华绮恍然一笑。四年前一切尚未发生，她还是皇城中最贵的少女，无忧无虑，肆意张扬。

这已不是第一次，可他的手居然在颤抖。

虞华绮蹙着眉，拧了自己一下，没醒过来。

“四年前，初次见你。”

四年前啊。

前的场景熟悉至极，低，是一双光若腻，纤长健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