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地吃完糕，裴嘉静主动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商哥，我越来越喜你了。”

半个小时后，裴嘉静被他同事接走了，人还困得迷迷糊糊，下个楼梯都要人扶。商启明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远去，也不回地了屋内，把另一个人曾留下的痕迹清理净。

对方的通讯录很净，备注格式统一——“同事xxx”“客xxx”。商启明翻了一遍，却没找到一个亲朋好友的号码，仿佛他的生活里只剩下工作。只好翻开微信，开最近的联系人，发了消息让他来把人接走。

16岁的夏天，商启明突然向他告白。嘴可以说谎，可是神不会骗人。一旦对上那双睛，他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商启明看着掌心的安眠药片，最终把它放了回去，他已经很久没靠药睡了。这座城市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商启明站在台上，再次燃一支烟，在云雾里看着远。

他曾经想过，只要裴嘉静这辈不再现在他面前，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却偏偏敌不过命运人，把他的计划毁得稀碎。

于是一切又变得和往常无二，午夜的相遇只会成为他生活里一颗微不足的小石，会激起一阵，也会很快归于平静，总之绝不会掀起大的波澜。

第二天，他照常跑到商家串门。了五分钟的门铃都无人回应，隔邻居诧异地看着他，说：“小商不是大晚上和家里人带着行李走了吗？”

裴嘉静从来没喜过谁，如果那一瞬的心动叫喜，那他愿意答应商启明，愿意和他在一起。

裴嘉静到了车上才清醒过来，看见来接自己的同事时一时记不起前因后果，问：“我怎么在这？”

熬了一整个通宵还要负责找人的同事白了他一，开始抱怨：“鬼知你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回家了，结果大清早来个电话让我来这地方接你，平时怎么没看来你这么能闹事。”

他们之间的默契独一无二。裴嘉静迟到了，商启明就帮着扯谎合；寒暑假作业写不完，就一人分担一半，把自己擅长的科目写掉。甚至家里的相册一半都是与对方的合照。

既然商启明会收留他，就说明对方还记得他。要是就这么放过他，岂不是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的担心和挂念？

睡过去。商启明站在床盯了他许久，灯没开，目光在夜里晦涩不清。想着今天意外的相遇，以及一路上裴嘉静的话，商启明嘲讽地勾起嘴角，脸上翻涌着的情绪最后都归于平静。

商启明向来擅长对付意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睡在客房里的人却让他的思绪再度混起来，那个名字……以及封存在记忆中的件件往事就在顷刻间通通漫上心，得他呼不能。

商启明的17岁生日，裴嘉静的礼是把自己送给对方。他看着商启明灭蜡烛，纤长的睫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

商启明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派所民警，总是动不动就要临时上夜班。裴嘉静父母忙着在外地经商赚钱，他跟着爷爷一起生活。就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裴嘉静和商启明理所当然地成了关系最好的玩伴。

与商启明重逢的这一天，裴嘉静本已经好了自杀的准备。

第一次被告白，第一次遗，第一次考全校第一——他们见证着彼此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满满当当，那也许是比情更刻的情。裴嘉静始终相信，他和商启明一辈都会是好哥们，是和家人一样珍贵的朋友。

他靠着车窗开始回忆，他昨晚好像看见商启明了，怒火中烧扇了他一掌……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晨五，裴嘉静依然睡得香甜。商启明无声地走房间，拿过裴嘉静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人。

告白后的一年里他们借朋友的名义开始悄悄谈恋，在视同恋如疾病的长辈背后握对方的手，接吻或者是拥抱。

裴嘉静从小就和商启明有缘。两家母亲在妇保院是隔床的关系，他们俩还是同一天生，只差了几个小时。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裴嘉静的人生写满了商启明的名字。

他怔在原地，一切都虚幻得像是一场梦。他的初恋跑了，就在一夜之间，好似人间蒸发，没有一个人知原因和去向。裴嘉静站在他们家门打了好几通电话，从他爸妈的到商启明自己的，却没有一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