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过屋里散得满地都是的碳灰，径直走向那女的边，将女披在肩的单衣拢了拢，丽的眉目当中婉转涌一个温和的微笑，“母妃，无妨，就是小丫不听话，叫女儿训斥了两句。”

长玉闻声回首，但见里屋阁门前的屏风架便，转一折女纤瘦的影。

今日西偏殿里唯一的小女叫长玉打跑了，长玉便只能够自己搀着母妃一路涉雪前行。

昨夜大雪刚下完，今晨中的下人也才开始着手清扫，此刻上积雪未净，一路从安人所在的甘泉走来，长玉的鞋袜几乎了一半。

“……都说这安人惨，原先就是个哑，后来又快成了半个聋，哎。”

安人的瞳仁当中升起一丝不安，反手抓住了长玉冰冷的手，疼地放在颊边。

这条前往坤宁的，自长玉三岁记事起，到如今十二岁，已经整整走了九年。

“好了行了！还可怜别人呢！人家在不济，瘦死的骆驼比大，好歹是正经主，哪像咱们才，今儿不把这雪扫净了，要你们的脑袋……”

“无妨的，母妃。”长玉垂眸，瞳仁当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将手从安人的手里来，转扶了安人往阁当中走。

有人笑了一声：“老实人可未必有老实……安人不争不抢，满里谁不知九帝姬……”

这样奚落的风凉话，长玉已经不知听了多少，她扶着母妃往前面的走，一双睛里透着寒。

阁当中，长玉替安人穿了装，打好了妆发，又重新烧了一个手炉放在安人怀里，母女二人这才准备着去坤宁给皇后请安。

每当到了冬月里夹风带雪的天气，冗长的尽便好像缠着绵绵的灰雾气，叫人看不清晰。一望过去时，沉沉闷闷的雾气后，好像是藏着一只吃人的兽，

那人一袭单衣，上就披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双脚光着踩在地板上，一双睛茫茫然望着长玉的方向，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双手慌抬起来，冲着长玉打了一个手势，询问她怎么了。

“我瞧着安人不像是个争抢的，怎么会好好的抢了陆淑妃的……”

双沉静如秋的睛微微垂下来，望着满地泼洒的白碳灰。

后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两旁扫雪的小太监们望着这一对搀扶前行的破落母女，三五成群，脸上落见怪不怪的奚落笑容。

长玉攥的手缓缓松开，脸上凝结的冰霜神像是被风徐徐化。

“谁说不是呢，先时候，虽说不受吧，到底是个安静，也不争不闹的，陛下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能传召过去侍奉侍奉茶笔墨，如今耳朵也聋了，更是不招陛下待见了。”

安人两柳眉微微拧着，一双望着女儿，似乎并未听清一般。

“那能怪谁呢？还不是安人她自个儿运气不好，当年冲撞谁不行？非冲撞了陆淑妃？那回陛下明明翻了淑妃的牌，谁知半上不知怎么，转去了甘泉，闹了陆淑妃好大的没脸，如今淑妃盛，你说能放过安人么？”

长玉暗暗叹了气，复又将刚才的话对着母妃打了一遍手势。

骤然，长玉后传来一轻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