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后缩，神情戒备，“是你？”

长观里，新安长公主煮茶调香，因时近重，正琢磨着办场赏宴。

“有事问你，最好如实代。”

长观在新安长公主搬过来前，曾翻修过一回，这些屋舍也是在那时建起，虽不算富丽堂皇，用料却都贵重。掀门内，里面也颇宽敞，桌椅屏风俱是上品，窗扇却都是钉死的，因长久不通风，加之山中，里面霉气颇重。

盛煜倚案沉，片刻后，忽然想起个人。

盛煜放重脚步，踩得地砖轻响。

他想探到魏鸾的藏之，得找个极熟悉东的人，尽快探明确切的位置，一击而中。且此人能令周令渊和永穆帝打消疑虑，免得时候连累魏鸾。

盛煜遂命卢璘守在屋外，他开锁屋。

……

章念桐似反抗，伸手去抓开盛煜的手臂，却见他左手猝然袖，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抵在了她。对于章氏之人，盛煜原就怀恨意，更何况章念桐在镜台寺设局埋伏，取他和魏鸾的命，心歹毒狠辣。那匕首

窗外绚烂秋朗照，鸟雀树梢腾挪，屋里却死气沉沉的，侧间临窗摆着张短榻，旁边摞着些书，章念桐此刻正屈坐在短榻上，脑袋低垂，也不知是在翻书，还是昏睡。比起从前端庄耀的太妃，她此时缁衣素发，姿态委顿。

盛煜不语，忽而抬步近前，手指撩起衣袖，隔着层布帛扼住她的脖。

这等场合自非寻常人能踏足，请帖由新安长公主亲自拟定，送到京城才俊的手里。在丧偶寡居的悲伤过去后，她已办过许多这等宴会，差不多的才俊都邀遍了，可惜没个中意的——寻常读书人虽有才华，却无刚健威之气；崭角的年轻武将固有威武之姿，才学却稍有欠缺。

新安长公主知玄镜司在皇兄跟前的分量，哪会阻拦，亲自引盛煜到关押章念桐的屋舍，将钥匙予盛煜，而后带了随从离开。

便在此时，侍女禀报说玄镜司统领来访。

盛煜环视四周，没看到章念桐，径直了侧间。

新安长公主贵为先帝幼女，又有个惊才绝艳的驸，能瞧得上的着实不多。可惜盛煜已有妻室，从那日夫妻游山的情形看来，两人间也并非她预想中的疏冷。这多少让新安长公主觉得遗憾，拈了线香，摇叹息。

那神情姿态，极为沉肃郑重。

动了本，永穆帝得知后定会迁怒魏鸾。

声音冷沉森然，手指关节稍稍用力，扼得章念桐呼一。

京城内外，像盛煜那样文武兼修、度豁如的男人，着实凤麟角。

她闻着茶香，不自觉地又想起了盛煜。

章念桐被这动静惊醒，听得这脚步与观中小童的迥异，诧然抬，便见有魁伟的影站在数步外，如山岳矗立。屋舍建在树荫里，加之窗扇阖阻断光线，满屋昏暗中，那张脸愈显得神情鸷，森冷骇人。

新安长公主微愕，忙命人请，不待片刻，就见盛煜大步而来。他穿的是寻常的青长衫，冠服不算贵重，却因姿颀长峻，气度矫健刚毅，望之伟岸严毅。对上长公主的情笑意，他的神情未有半分波动，只说有要事须询问章念桐，还望长公主行个方便。

帝王威重，决不许他因私废公，盛煜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