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周骊音起居的是永穆帝亲选的嬷嬷，见一伙人在院门前纠缠了半天也没个定论，又怕两位姑娘弱，喝了酒凉风会伤及，虽知盛煜是个冷面的阎王，却仍缓步上前，屈膝：“盛统领尽放心，少夫人跟殿下是至，婢定会尽心竭力照顾周全，绝不半岔。”

满坡密林幽静，偶尔有夜鸟的声音随风隐隐传来，湖畔着的篝火半明半灭，喝醉的人相扶而归。魏鸾跟周骊音跟捆住了似的，抱着彼此不撒手，走得跌跌撞撞，盛煜无法，与盛明修左右扶着。

盛煜从未见她喝醉成这样过，无奈之下，只好改变说辞，“你喝醉了，边得有人照料。”

架上片滋滋冒着油，飘的香气诱人馋虫大动。

——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行将魏鸾抢过来，扛回客舍去。她喝成这样，半儿都不似寻常矜持冷静，笑闹间肆意任，倘若因他的横哭闹起来，可大事不妙。只是……在闺中密友跟前，他这夫君的

夜风凉，掀动裙衫发丝。

这趟来归州，果真是对的。

魏鸾可不买账，气哼哼地嘟嘴。

“不去！”喝醉的人儿面带薄，灯笼光芒映照下，愈发艳瑰丽，那目光朦胧懵懂，勾着周骊音的脖，“我好久没见长宁了，好久好久。对吧？”她往周骊音那边靠了靠，半是撒半是耍赖，“今晚我跟她睡，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呢。”

剩下盛煜临湖而立，瞧着墨苍穹、漫天星辰，回望旁的闹，亦浮起笑意。

魏鸾在曲园时行事沉稳，姿态端方，跟周骊音玩闹起来，却仍不免少女心，调侃戏之间，追逐罚酒，还拘了盛明修来裁决。三人都是朝气蓬的年纪，多喝几杯少了顾忌，哄闹之间，笑声随风飘远。

魏鸾吃得很快。

说罢，着命人扶公主院。

“慢走不送。”魏鸾仰起脸，跟着笑嘻嘻地说。

到得周骊音住的院外，魏鸾仍不肯撒手。

酒兴尽，已是夜。

盛煜衣衫微摆，只能睁睁看她离开。

这回是周骊音接茬了，“有我照料啊！屋里好多侍女，够用着呢！盛统领你好啰嗦，我又不会吃了鸾鸾，客舍就在那边。喏——”她晃悠悠地抬起纤手，随便指了个灯火明亮的地方，“快去吧，慢走不送。”

盛煜被她这笑脸儿噎住，生平回被人嫌弃驱赶，简直束手无策。

盛煜耐心哄她，“夜了，咱们去客舍休息。”

夜渐，波光粼粼的湖畔，火光映照在年少的面庞，各自神采奕奕。

——在京城时，章皇后从不许她碰这样“脏兮兮”的东西，这回来归州，在盛明修的怂恿下尝了几回，竟渐渐沉溺。如今魏鸾来看她，便迫不及待地摆家伙事，也给她尝尝。

魏鸾死抱着周骊音不撒手，自然跟了去。

盛煜时常宿在荒郊野外，没少生活烤果腹，只是彼时能用的洒料极少，更无蘸酱。这回正儿八经地摆场面，仆妇将一盘盘腾腾香的串端上来，吃得倒颇尽兴。

周骊音还备了酒，围坐对饮。

……

“咱们多住几日，有话明日再说。先跟我回客舍，别搅扰殿下歇息。”盛煜徐徐诱之。

“才不会搅扰长宁，从来都是她睡熟了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