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自己推测

这天赋异禀的门外汉，也就盛煜本人了。

那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多年来从未示人。

时虚白的画技没得挑，加上本就是个仙风骨之人，游历四方看遍山河，最知这闲云野鹤的乐趣。这幅画是他在云游途中所作，颇有隐逸之乐，去岁拿回来后搁在书房，前阵装裱来示人，艳惊四座。

盛煜的目光扫过画轴，落在她的脸上，片刻后又挪回画轴。

盛煜心里陡然腾起不好的预。

坦白讲，盛煜对这人是有佩服的。

其实答案早就已清晰明白。

果然，魏鸾将那印着海棠样的宽敞锦盒揭开，里面是另一副熟悉的锦盒，再往里，则是象牙为轴的画卷。那象牙轴和画卷太过熟悉，熟悉得盛煜闭着睛都能说它的模样，甚至都能清晰想起那份——成亲之前，他犹豫着抚过无数遍，每一丝纹路都能记得清楚。

此刻拿来看，颇有得意。

他的目光在画上来回逡巡了好几遍，最后半倚长案，不咸不淡地：“拿这幅画给岳父生辰贺礼，会不会太单薄？”这话虽不评优劣，但言下之意却十分明白。

不过鉴于京城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蜚语，她也没多夸时画师，只笑瞥了盛煜一，缓缓将画轴收起，淡笑：“看来，夫君是不太瞧得上时画师的画艺。也难怪，这东西本就见仁见智，夫君能的，应当是这——”

画上是山野松，溪边白鹤。

不得不说，时虚白确实有天赋。峰峦松枝不必说，那两只白鹤姿态矫矫，栩栩如生，一瞧去便如置旷野溪畔，有清风徐徐，双鹤悠悠。于见惯杀伐的盛煜而言，那是隔岸的世界，好而遥远。而这画中的气韵，须有闲逸的心底，绝非技艺所能雕琢。

从时虚白迅速琢磨透章念桐的笔法，模仿那封真书信的本事，到他虽门，却不为名利权位所惑的心。

但她还是想听盛煜亲说来。

魏鸾心里轻嗤了声。

当初决意将它送，是怕魏鸾心生误会，情急之下不得已的举动。

魏鸾早已猜到答案。

记上了，我托人求来送给他。夫君瞧瞧，好不好？”

那神狡黠而揶揄，似憋了招数。

“这幅画是夫君送的贺礼，不知是自谁手？”

其中的煎熬挣扎更不为人所知。

魏鸾得知父亲喜后，了不少心思求得。

但以他二十余年来傲冷清、喜怒不形于的情，其实盼着魏鸾消除误会后，最好忘了此事。可惜魏鸾早就不是初嫁曲园时如履薄冰的少女，她留着最后的一良心，并未将那卷轴展开，只捧在手心里摸了摸，抬眉瞧向他。

以盛煜这等情，因京城里那些无稽的传闻，便对时虚白抱有微妙的态度，绝不可能从时虚白手里讨人图，便是旁人画了，盛煜也不屑要。以纸笺来看，更不可能是生辰前临时画成。且看这幅画像的笔法……不客气地说，虽然画得好看，但比起画师来火候还颇为欠缺。

但一想起时虚白那间书房，盛煜便觉得有些别扭。

烛光下她笑靥丽，底藏满了得意。

盛煜并不后悔拿这份厚礼讨她喜。

她说着，笑眯眯望了盛煜一，回去取书架上的一副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