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周令渊再次让他失望——

案上一声重响，连茶碗都似颤了颤。

“别无其他。”周令渊一咬定。

“章绩去过东？”

这回答虽在意料之中，但亲看着儿明目张胆的欺瞒，听见这睁着睛说的瞎话，永穆帝中仍浮起的失望之。他原本存着些许盼望，打算走跟前，撇开君臣之别，以父的姿态，好好教导周令渊的，听见这话，脚步再也迈不去，坐回椅中。

这是亲信，永穆帝议政时甚少让他回避，如今既屏退，应是有要事。

“念桐离开东后，尚有些东西没带走，章表兄代她来去取，顺便看看孩。”

事实上，在此之前，永穆帝曾教导暗示过许多回，说他为皇，本不该沾染军权，即便有血脉牵系的情分，也应懂得避嫌。翻遍厚厚的史书，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君王愿意东与军将过从甚密。

永穆帝底涌起的失望。

周令渊心神微绷，看到永穆帝缓缓起。

章氏没有退路，周令渊亦没有旁的选择。

周令渊心骤，却仍着：“父皇息怒。儿臣这几日在东勤恳尽心，父皇代的事都已办妥，时相亦曾赞许，不知父皇为何生气？”

“你是真不明白朕的意思？”他问。

周令渊纵偶尔苦于东的枷锁束缚，悔于当初未能迎心之人太妃，却仍舍不得这储君之位，不愿将唾手可得的东西拱手让人。是以，哪怕知永穆帝的苦心，知永穆帝的警告不无理，他也只选择装聋作哑，垂目：“儿臣明白，往后定会更勤谨，为父皇分忧。”

否则即便今日得章家之利，往后定也为其反噬所害。

好半晌，永穆帝才叹了气。

为储君，理应亲贤臣而远小人。

周令渊恭敬行礼，永穆帝示意贴内侍退去。

“也罢，朝政为重，朕近来不适，许多事没空亲自过问。你先起来——”他说着，自案上的文书中取了一封递给他，等周令渊上前接了，便：“朗州这件案，朕先前跟你提过。赈灾的银钱被私吞，如今

永穆帝对东并非一无所知，黑沉沉的睛居临下地俯视，等他承认。

“仅此而已？”

这便是暗示他划清跟章家的界限，安心当好储君。

可周令渊岂会与章家割裂？

周令渊藏在宽袖中的手悄然握。

他沉默着盯向儿，周令渊则维持恭敬姿态，并未抬与他对视。

两合力，仍能夺得生机，维持两赢的微妙平衡，否则便是两败的局面。

他当然明白。

淑妃与梁王虎视眈眈，他原就是仗着章家而轻易摘得东之位，若断了这臂膀，生死成败皆在永穆帝的喜恶之中，如何与梁王相争？而章家为保住军权，数次与皇帝锋，走到今日这地步，早就将永穆帝得罪得净净，若没有兵权护，只能任人鱼宰割。

而章家肆意妄为，兴国公的案和太妃的事是前车之鉴，周令渊须谨慎行事。

“先前赦你禁足时，朕曾特地叮嘱过，在东就该有储君的样，尽心事，为人表率，心思都放在朝政和百姓生计上，帮朕肃清朝纲。太，都还记得吗？”永穆帝声音沉缓，听周令渊答曰记得，猛然抬手，重重拍在案上。